泰拉。

    喜马拉雅山脉。

    这里曾是地球海拔最高的地带，现在，整座山体被工程机械强行凿开。从高空俯瞰，深坑边缘呈现出参差不齐的岩层断面，直径达到数公里。

    几万台重型挖掘机同时运作，高分贝的轰鸣引发了局部地表震颤。等离子切割刃喷出的高温火舌直接接触大气，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深沉的暗红色。

    “这种噪音真让人心烦。”阿巴顿走在合金栈道上，皱起眉头。

    “忍着吧，工程进度才是第一位的。”洛肯回应了一句。

    “进度？我看这帮凡人就是在磨洋工。”阿巴顿冷哼一声。

    荷鲁斯走在最前面。他仅披着一件灰色粗布长袍。即便如此，他的身高依然远超周围所有人，在人群中极具压迫感。

    “快！全部退到黄线后面！”一个凡人监工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走调。

    原本在搬运废料的劳工们停下动作，抬头看见了荷鲁斯。

    栈道上的杂音消失了，劳工们迅速向两侧退缩，有人甚至在后退时撞倒了身后的物料桶。

    阿西曼德、洛肯、阿巴顿三个人紧跟在荷鲁斯身后。这三名军官穿着全封闭式动力甲，沉重的战靴踩在金属板上，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别看了，继续干活！”阿巴顿对着路边畏缩的劳工吼道。

    “他们被吓坏了，大人。”一名低阶军官小声提醒。

    “吓坏了就跑快点，别挡路。”阿巴顿头也不回地走过去。

    在凡人眼中，这三名连长是具备极高杀伤力的战争机器。但在荷鲁斯宽阔的背影对比下，这三位连长的体型显得并不突出。

    “这种移动效率，天黑前我们能走到坑底吗？”阿巴顿的声音在头盔内部产生闷响。

    几公里深的巨坑中心，停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那是“复仇之魂”号。作为原体的座舰，它曾经统治银河系的航路。

    “这船看起来快散架了。”阿巴顿停下脚步。

    “只是在建造新船，阿巴顿。”洛肯纠正道。

    “建造新船？我看更像是要把这堆废铁卖给回收站。”阿巴顿语气生硬。

    荷鲁斯停住了脚步，他的手掌按在护栏上。他低头俯视着深坑，面部肌肉紧绷。

    “托加顿呢？”荷鲁斯开口了。

    “父亲！我在这儿！咳！”一个沾满黑色污渍的男人从承重柱后面闪身而出。

    那是托加顿。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原本白色的动力甲现在覆盖着厚厚的润滑油和冷却液。他现在的样子更接近一个在废料堆里工作的清理工。

    托加顿露出牙齿笑了笑，在满是油污的脸上显得很明显。

    “这地方的粉尘浓度太高了，我的肺部过滤系统已经发出了三次警告。”

    “别说废话，托加顿。”阿巴顿在后面喊道。

    “哟，阿巴顿，你要是愿意下来搬钢板，我肯定闭嘴。”托加顿反唇相讥。

    荷鲁斯没有回应他的玩笑，眼神锁定在托加顿身上：“进度。”

    托加顿的笑容消失了。他叹了口气，从腰间取出一个沾满油污的电子板递过去。屏幕中央显示着一个红色的数字：20%。

    荷鲁斯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父亲，我已经把那帮傲慢的工程师全关了禁闭，甚至用枪顶着他们的头，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托加顿指着下方忙碌的机械教信徒，语气无奈。

    “这帮家伙脑子里全是陈旧的教条。都这种时候了，他们还在跟我讨论能量回路的对称美学？”

    “他们想要‘优雅’？”托加顿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让他们带着优雅去死吧！我要的是能开火的宏炮，不是陈列品！”

    他指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劳工，语气变得急躁。

    “人手缺口很大，材料供应也经常中断。按照现在的速度，等这艘船修复完成，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阿巴顿问。

    “我在问父亲，不是在问你。”托加顿没好气地回答。

    荷鲁斯盯着那个“20%”。他猛地转身，阿西曼德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我会从南极工地再调拨五十万劳工过来。”小荷鲁斯的声音极其冷硬。

    “但单纯增加人力已经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了。”荷鲁斯直视着阿西曼德。

    “从现在开始，废除智能禁令。启用大规模自动化机器人，接管所有底层建造任务。”

    栈道上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远处的机器轰鸣声。阿西曼德的眼睛睁得很大，他向前跨出一大步，战靴踩在合金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父亲，这绝对不行！”阿西曼德的呼吸变得短促。

    “那是铁人叛乱的源头！那场灾难毁掉了人类联邦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