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大门关闭了整整七天。

    阿巴顿站在门口，那一身白色的动力甲在昏暗走廊里非常明显。他脸上横肉抖动，右手频繁按压腰间的剑柄，金属护甲撞击出沉闷的响声。

    “父亲在里面待得太久了。”阿巴顿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这种强度，原体也未必受得了。”托加顿靠在另一侧墙上，摆弄着匕首，“你说他在里面捣鼓那些陛下给的图纸，真能看出花来？”

    “换成别人，这会儿神智早该崩溃了。”阿巴顿冷哼一声，“他这是在赌。”

    洛肯蹲在对面墙根，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睛盯着那道门缝。

    “那是父亲。他看那些图纸的时候，觉得那是没处理干净的残次品，急着要亲自修正。我敢保证，他现在不只是在模仿，他在把那些禁军的底层逻辑拆了重写。”

    “重写禁军的底层？”阿西曼德皱起眉头，“那可是陛下的最高杰作。”

    “在父亲眼里，没有什么是不能改进的。”洛肯回答。

    沉重的气压阀门猛地松动，一股浓郁的气味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荷鲁斯走了出来。他没穿那身沉重的盔甲，只裹了一件灰色的研究员长袍。眼眶深陷，眼球布满血丝。

    那双眼睛透着一股亢奋。他手里晃动着一管金色药水，神色显得极其张狂。

    “都进来说话。”荷鲁斯没回头，径直走回实验室。

    四王议会的四个人——阿巴顿、洛肯、托加顿、阿西曼德互相看了看，立刻跟了上去。

    实验室内部已经彻底走样。精密的仪器被暴力拆解成了零件，重新组装成几个巨大的培养槽，里面灌满了白色液体。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快速闪烁，无数复杂的基因链被剪开、重组，最后强行闭合成一个环状结构。

    “父亲，成功了？”阿西曼德快步凑过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声音有些发颤。

    “成了，而且比父亲的设计更高效。”荷鲁斯随手把试管扔进冷藏位，撞出一声脆响。

    “是陛下的禁军技术？”阿西曼德追问。

    “他造禁军的方法太低效了。”荷鲁斯转过身，语调变得极其高昂，“非得从幼童开始挑选，用灵能缓慢打磨。那不是扩充军队，那是精雕细琢。太慢了。”

    他盯着眼前的四个儿子，继续说道：“我拆掉了那些繁琐的灵能枷锁，只保留核心，其余部分换成了更直接的生物逻辑锁。最关键的是，我打通了成年体转化的路径。”

    “成年体直接转化？”阿巴顿往前跨了一步，魁梧的身躯挡住了部分灯光，“这不可能，身体强度根本撑不住那种重塑。”

    “以前撑不住，是因为他们没有我的基因原液。”荷鲁斯笑了笑。

    “以后，造禁军不用再从换尿布开始了。只要基因底子够硬，成年战士也能完成重塑。”

    “您的意思是……”阿巴顿的手指摩挲着剑柄。

    “没错，艾泽凯尔。”荷鲁斯重重地拍了拍阿巴顿的肩甲，“我要造属于我的禁军，只听命于我的‘影月苍狼禁军’。而你们，我的四王议会，就是第一批。我要让你们的力量超过那些原体的副手，让那些所谓的‘神体’在你们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阿巴顿的胸甲起伏剧烈，手掌死死扣在剑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

    “那个父亲，我插句嘴。”托加顿举起一只手，脸上的表情透着谨慎。

    “虽然我也想变强，但咱们得讲实际。这技术刚出来，还没经过实战。万一这玩意儿有咱们没发现的副作用，直接往我们哥儿几个身上用，万一出事了，您这四王议会可就当场解散了。”

    阿巴顿刚要瞪眼，托加顿就指了指屏幕上的红字：“看，那数据还在波动。”

    “谁帮您去管外面那帮刺头？”托加顿摊了摊手，“我们得留着命为您效力。”

    “父亲，托加顿说得有道理。”洛肯也开了口，声音平稳，“我们是您的盾，要是盾在打铁铺里自己碎了，是您的损失。不如先找批新兵试试？”

    荷鲁斯没说话。他盯着托加顿看了很久，原本紧绷的脸部肌肉才慢慢放松，最后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托加顿，你还是这么谨慎。不过说得对，我是被这种成功的快感冲昏了头。你们四个的命，确实比一万个禁军都值钱。”

    荷鲁斯大步走到指挥台前，手指飞快敲击，调出了名册。

    “听好了，从预备营里拉一千人过来。五百个是种过基因种子的新兵，我要看这套东西跟阿斯塔特的底子合不合；另外五百个，找那些体能最强、但还没动过手术的凡人。我要看直接跳级到禁军的成功率有多少。”

    “明白，父亲！我这就去办。”托加顿长舒了一口气，扭头就跑。

    “阿巴顿，你去盯着那些凡人士兵的筛选。”荷鲁斯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