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魂”号内层甲板。这里的空气厚实得发闷。巴尔之战落幕，复仇之魂号也远离了巴尔，舰队散进帝国暗面，满星系扑火。

    两尊金甲禁军迈着沉重的步子，中间夹着个抖成烂泥的小个子。

    凯普曼那身审判庭长袍早没了威严，边角挂着灰烬之泪行星的黑泥，就是一卷刚从滚筒里拎出来的破抹布。

    皮靴擦过合金地板，动静刺耳。

    “快点。陛下没功夫等你在地板上画地图。”

    禁军手上加了劲。凯普曼脖颈皮肉生疼，大气不敢喘，翻着白眼倒气。

    门滑开。

    大厅中心光影昏沉。

    荷鲁斯陷在巨大的指挥椅里。

    左手边，洛肯和托加顿拄着卫戍长矛。

    右手边坐着另一个巨人。

    罗伯特·基里曼刚从巴尔赶回来。

    这位极限战士之主单手撑着额头。面前悬浮着几十个全息窗口，满屏都是欧克塔硫斯星域的报告。基里曼抬了抬眼皮，眸子里透着股研究稀有物种的纳闷。

    他很想翻开这个人的大脑看看，到底是什么构造能把“驱虎吞狼”玩成“养蛊大赛”。

    “跪下。”

    禁军随手一掼。

    噗通。

    凯普曼膝盖撞在甲板上，声音发脆。他死命低着头，脸贴着冰冷的金属面，喘气声大得要命。

    “陛……陛下……原体大人……罪臣……罪臣凯普曼，参见……”

    “行了，收起这套。”

    荷鲁斯出声打断。换了个坐姿。甲片碰撞的动静在空旷大厅里来回转圈，每一下都砸在凯普曼的脊梁骨上。

    “凯普曼审判官，这份报告我盯了三个泰拉时。”

    荷鲁斯伸出指头，点开一张全息图。画面里，山一样大的绿皮军阀正挥着动力爪，把一头精金壳的泰伦武士虫撕成两半。

    “我原本以为，折腾帝国这事儿，银河系里数我最在行。看了你的杰作，我发现自己还是保守了。”

    “跟我说说，你这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怎么想出来的，让这两群怪物凑一块儿玩消消乐，它们就能同归于尽？”

    凯普曼鼻尖冒汗，在甲板上晕开一点水渍。

    “陛下……我……我只是想救帝国！”

    “那时候边境防线到处是窟窿。左边是利维坦，右边是欧克塔硫斯绿皮。战士们成千上万地死。我只想利用异形的贪欲，让他们内耗。谁知道那些绿皮越打越疯，虫子越吃越快啊！”

    “谁知道？”

    基里曼终于接了话。

    “凯普曼审判官，绿皮的生理机制决定了战争就是催化剂。泰伦虫族的本质是生物质循环。你把全银河最能生的和最能吃的关进一个笼子，指望它们同归于尽？”

    基里曼站起身。原体的压迫感瞬间抽干了大厅里的氧气。

    “你这不是在消耗异形，你是在给虫子办满汉全席，顺便给绿皮请了几个特级教练。现在欧克塔硫斯爬出来的虫子，甲壳硬了三成，绿皮的骨头比陶钢还沉。你管这叫救帝国？”

    凯普曼张着嘴，脸上的皮肉一阵抽动。

    “我……我当时……已经没别的选了……”

    托加顿在旁边嗤笑出声。

    “这位审判官大人的脑回路确实让人开眼。”

    他晃了晃长矛。

    “打仗这么多年，见过设陷阱撒饵的，没见过往自家后院引两群疯狗，还指望它们打出世界和平的。这操作，确实够绝。”

    荷鲁斯哼了一声。

    “凯普曼，你知道吗？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你的离谱程度也就比马格努斯差一点。就是那个钻研禁忌知识，最后把自己家大门炸了的兄弟。”

    大厅里静得要命。

    凯普曼瘫在地上，眼神发直。在帝国，被拿来跟那位叛乱原体比，离死也不远了。长矛贯穿胸膛，这大概就是终点。

    “陛下……杀了我吧。”

    两行水渍顺着眼角滑进甲板。

    “罪臣万死难辞其咎。给个痛快，别把我交给审判庭那帮同行。他们折磨人的手段，我清楚。”

    “死？”

    荷鲁斯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温度，全是看穿一切的冷酷。

    “凯普曼，你把帝国搞得一团乱，拍拍屁股就想走？世上没这种好事。”

    他看向基里曼。

    “罗伯特，你不是总嫌手下文官效率低，报表批不完吗？我看这位审判官脑子转得快，胆子也肥。虽然方向跑偏了，但这股不择手段的劲头挺适合干政务。”

    基里曼愣了半秒，露出了个笑，看得凯普曼浑身发冷。

    “你是说，让他去我那儿？”

    “对。”

    荷鲁斯摆摆手。

    “看在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