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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不……这绝无可能……”
残破的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首领看着满地属于自己部下的残肢断臂,再将目光移回眼前这具高大的身躯。
真相在这一刻击穿了他的认知。
“根本没有巫术……”
首领发出漏风的喘息,目光扫过莱恩眼角的皱纹和两鬓的灰白。那双混沌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几分诡异的怜悯。
“根本没有什么巫术,大人。”
他扯动破烂的嘴角。
“您只是……单纯的老了。”
这句话极轻。落在莱恩耳中,却比任何宏炮的轰击都要沉重。
莱恩的呼吸停滞了。
没有异端的诅咒,没有亚空间的把戏。真正剥夺他力量的,是时间。这个连神明都能埋葬的囚笼,终于在他这具半神之躯上,刻下了无法逆转的刻痕。
他老了。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大厅内回荡。首领的头颅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莱恩收回手。
堡垒只剩鲜血滴落石板的嘀嗒声。原体站直身躯,垂下视线,看向自己那双沾满污血的手。
皮肤的纹理变得粗糙,骨节显得尤为粗大。曾经饱满到足以撕裂精金的肌肉群,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流失的痕迹。
“扎波瑞尔。”
他背对着老兵,嗓音干涩。
“我真的老了吗。”
老兵笔挺地立在原体身后。注视着那个略显佝偻,却依旧巍峨的背影,扎波瑞尔深深地低下头。
“我不知道,大人。”
老兵的语气中透着毫无保留的敬畏。
“我只知道,您的力量与速度,依旧是我此生无法企及的神迹。您依旧是那头雄狮。”
卷刃的链锯剑被随手丢弃,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继续前进。”
莱恩迈开步子,向堡垒深处走去。
既然老了,那就用这具衰朽的躯壳,再替父亲凿穿一条血路。
两人穿过阴暗的甬道。越往深处,血腥与腐败的气息便越发浓郁。野兽般的嘶吼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撕裂声带的疯狂。
底层的精金大门被莱恩一脚踹开,沉重的门板轰然砸地。
看清门后的景象时,莱恩的脚步停住了。
宽阔的地下牢狱中央,九具高大的身躯被粗壮的精金锁链钉死在墙壁与地面上。
星际战士。
他们身上挂着破烂的深红色动力甲。遍布划痕的肩甲上,隐约还能辨认出鲜血与双翼的涂装。
圣血天使。圣吉列斯的子嗣。
眼前的景象里,找不到半点高贵修士的影子。他们彻底退化成了发狂的野兽,正拼命挣扯着锁链。
精金链条切开皮肉,勒出森森白骨,他们却毫无痛觉。甚至有人在互相撕咬,用牙齿扯下兄弟身上的血肉,大口咀嚼。
九双眼睛完全被猩红占据。浸透仇恨的咆哮在牢房的四壁间激荡。
“荷鲁斯
“叛徒!”
“杀了你!”
每一声嘶吼都带着泣血的惨烈,嘶吼声撕裂了声带,也撕扯着灵魂。
扎波瑞尔握紧武器,手指骨节泛白。
“大人,他们疯了。”
莱恩立在原地,注视着那些癫狂的身影。沉重感压迫着胸腔。
黑怒。红渴。
早在当年大远征时代,他就察觉到第九军团基因库里潜藏的阴影。但他未曾料到,经过一万年岁月的发酵,这诅咒会恶化到如此地步。
圣吉列斯。那个最高尚的兄弟。他的子嗣,竟然要在这种幻觉与疯狂中熬干余生。在这些可怜人的眼中,视线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个篡位者。他们被永远囚禁在了父亲战死的那一天,不得解脱。
“荷鲁斯。”
他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莱恩弯腰捡起地上遗落的动力剑。拇指按下启动键。淡蓝色的分解力场弹射而出,包裹住剑刃。
他提着剑,走向那九名陷入疯狂的子侄。
“杀了他!杀了荷鲁斯!”
察觉到活物靠近,一名圣血天使带着疯犬般的狂躁咆哮着扑咬过来。粗壮的精金锁链被扯得绷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莱恩注视着那张因癫狂而扭曲的脸。那本该是一张年轻的、写满荣耀的脸庞。
“睡吧,兄弟的子嗣。”
原体的声音很轻,透着深沉的悲凉。
淡蓝色的剑光掠过。
头颅飞起,无头的躯干重重砸在地上。一击毙命,没有施加任何多余的痛苦。
莱恩的脚步未停。他化身为悲悯的行刑者,在牢房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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