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在头顶翻滚绞杀。莱恩仰起头，浑浊的眼底透出利刃的锋芒，直刺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回去。

    他要亲眼去确认这一切。

    “带路。”

    莱恩收回视线，声音里没有起伏。

    “找一艘能飞的船。回泰拉。”

    扎波瑞尔停下脚步，暗红的机械眼在雾中明灭不定，残破的黑色动力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滞涩的摩擦音。

    “大人……”

    老兵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现在回泰拉，绝无可能。”

    莱恩侧过脸。庞大身躯带来的阴影当头罩下，实质化的压迫感重重砸在老兵肩头。扎波瑞尔胸腔一紧，呼吸当即乱了节奏。

    “你在质疑我。”

    “绝无此意！”

    扎波瑞尔后退半步，抬手指向漫天浓雾，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您根本不清楚如今的银河变成了什么样子。一道大裂隙把整个银河生生撕成两半。星炬的光，照不进这片死地。”

    老兵的尾音带上了颤音。

    “这里是帝国暗面，恶魔的猎场。任何强行升空的舰船，都会在顷刻间被风暴碾成齑粉。”

    短暂的死寂。莱恩注视着那只闪烁的机械眼。

    “那就生生凿出一条路来。”

    原体的吐字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总有办法离开。”

    扎波瑞尔喘着粗气，胸甲剧烈起伏。

    “大人，脚下这颗星球叫卡玛斯。过去这里是第九军团的地盘，圣吉列斯子嗣的前哨站。”

    圣吉列斯。

    听到这个名字，莱恩的呼吸停跳了一拍。那个生有双翼、完美无瑕的兄弟，那个在泰拉围城中被荷鲁斯扼杀的兄弟。

    “前哨站还在吗？”

    “还在。”

    老兵咬着牙，脸侧肌肉紧绷。

    “被一群混沌杂种占了，全改成了屠宰场和祭坛。那帮异端手里，绝对有通讯器或者能用的飞船。”

    莱恩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将视线投向这名堕天使。

    “你会参战吗？”

    原体低沉的嗓音在枯死的密林中回荡。扎波瑞尔浑身一僵。万年流亡积压的迷茫与屈辱，在这一刻被这句平淡的问询彻底碾碎。

    砰。

    他单膝跪地，厚重的陶钢护膝砸进腐臭的泥沼。老兵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双手平举过头顶。

    “只要父亲决意开战，我必将为您冲锋陷阵。”

    扎波瑞尔嘶吼出声，眼底烧起狂热的火。

    “至死方休。”

    两道身影在枯林中急速穿梭。不多时，一座庞大的黑色堡垒在灰雾中显露轮廓。

    卡玛斯前哨站。

    高耸的城墙表面糊满了干涸的黑血，墙头的生锈铁钩上串着密密麻麻的残缺尸块。浓重的血腥与腐败气味直冲鼻腔。

    “东侧外墙有个缺口。”

    扎波瑞尔压低嗓音。

    “当年抵御虫族留下的烂摊子，那帮异端只拿了几块废铁皮对付。”

    “走。”

    莱恩径直走向东墙，庞大的身躯隐入建筑投下的阴影。

    那堆锈迹斑斑的金属废料被莱恩一脚踹开。刺耳的金属撕裂音中，厚重的装甲板化作炮弹，轰然砸进堡垒内部。

    绿色的火堆旁，几个邪教徒正抱着大腿骨啃食。他们转过长满脓疮的脸，额头上亵渎的八芒星刺青随着咀嚼的动作扭曲。

    “什么人——”

    其中一人刚端起破烂的自动枪。视线中只剩下一道残影。

    十几米的距离被硬生生抹平。莱恩欺身而上，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那人的面门。五指发力。

    咔嚓。

    颅骨碎裂。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呈放射状泼洒在后方的石墙上。

    刺耳的警报声扯破了堡垒的死寂。成百上千的邪教徒从各个通道涌出，举着生锈的刀剑和枪械扑了上来。

    莱恩没有拔取任何武器，赤手空拳撞进人群。

    一记直拳。

    冲在最前方的变异体胸腔当即凹陷，断裂的肋骨向内贯穿心脏。莱恩顺势转身，一记低扫。清脆的骨裂声连成一片，三个邪教徒的小腿齐刷刷折断，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没等他们发出哀嚎，沉重的战靴已经将他们的头颅踏碎。

    扎波瑞尔端着爆弹枪跟在后方，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找不到任何开火的间隙。

    原体的杀戮效率是一场冰冷的艺术。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跨步，都在精准地收割生命。不到三分钟，大厅内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浓稠的血液沿着地砖的缝隙流淌，汇聚成暗红色的水洼。

    莱恩甩掉指关节上沾染的碎肉，从一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