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利曼无奈地叹了口气，迈步跟上。

    皇宫深处的皇家校场，地面由精金与塑钢混合浇筑，四周环绕重型护盾。三位基因原体踏入时，外围已肃立着成群的禁军。

    校场中央，莱恩与荷鲁斯相隔百米对峙。两人卸下外层甲胄，仅着武装内衬与轻型护板。没有武器，只有纯粹的肉体搏杀。

    “点到为止，别弄出人命。”基利曼站在护盾控制台旁大喊。

    “管好你的护盾，罗伯特。”莱恩活动着手腕。

    “放心打，我不会留手。”荷鲁斯双腿微沉，摆出格斗架势。

    “来。”荷鲁斯眼神沉淀。

    莱恩右脚发力，精金地面碎裂。他在气流嘶鸣声中跨越百米距离，重拳直捣荷鲁斯胸膛。

    “太慢了！”荷鲁斯不闪不避，挥拳迎击。

    两股怪力在半空中相撞，冲击波轰然炸开。环形气浪拍击在偏导护盾上，护盾表面剧烈震荡，发出过载警报。

    “护盾输出功率调到最大！”图拉真向身旁的禁军下令。

    “他们会把这里拆了的。”禁军军官迅速操作控制台。

    场内两人疯狂交错，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动作快得超出常人视觉极限。

    观测台上的基利曼双手抱胸，大脑高速运转解析着战局。

    莱恩的攻势连绵不断，直拳、摆肘、膝撞极度务实，招招直取要害。荷鲁斯防守严密，每一次格挡都卸去莱恩的力道，反制动作逼迫莱恩中断攻势。

    “莱恩的有些急躁了。”基利曼低声自语。

    “但他眼里的杀意一点没减。”图拉真站在一旁回应。

    厮杀持续了一个泰拉日。校场内的精金地面沦为废墟，到处是深坑与扭曲的金属断层。

    莱恩战意不减。他将万年的憋屈倾注在每一记重拳中，伴随着低吼不断进攻。荷鲁斯同样没有留手，准备将莱恩彻底打醒。

    “你的拳头变轻了，莱恩！”荷鲁斯格挡开一记重拳。

    “打你足够了！”莱恩呼吸粗重，动作衔接出现滞涩。

    一次近身角力中，莱恩左肩突然塌陷，防御架势崩溃，胸腔要害暴露。

    “破绽！”基利曼在高台上喊道。

    “不，是陷阱。”图拉真握紧了长矛。

    荷鲁斯顺势欺身压上。莱恩发出一声冷笑，下盘稳固。他借身体下沉的力道猛然拧转腰身，右拳从死角挥出，直取荷鲁斯面门。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荷鲁斯大喝一声。

    他早有防备，身躯以极大的柔韧度后仰，拳风贴着他的鼻尖擦过，绞断了他的几缕头发。

    莱恩心头一沉，攻击落空。

    “我可不是黎曼·鲁斯。”荷鲁斯抓住莱恩挥空后的重心失衡，向前跨出半步。

    他用坚硬的肩甲狠狠撞入莱恩胸膛，紧接着右腿扫出，精准抽击在莱恩的小腿胫骨上。莱恩彻底失去平衡，高大的身躯砸进精金废墟中，金属与粉尘冲天而起。

    激战戛然而止。校场内安静下来。

    “医疗队，准备入场。”基利曼放下双臂，下达指令。

    “不用管我。”废墟中传来莱恩沙哑的声音。

    尘土落定，莱恩仰面躺在深坑底部，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和着灰尘沿着脸颊流淌。他败了，败得彻底。

    他闭上眼，感受着四肢的痛楚。出人意料的是，他没有暴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随后演变成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莱恩？”荷鲁斯站在坑洞边缘，气息平稳。

    “笑我终于被揍醒了。”莱恩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拍去身上的残渣。

    郁结在胸口一万年的沉重情绪，在这一场搏杀中消散。

    “你还是这么强。”莱恩坦然开口，看着自己的双手，“可我却老了。时间确实偷走了一些东西，反应慢了，肌肉也僵了。”

    荷鲁斯跃入坑底，走到莱恩面前，重重拍在他的肩甲上。

    “那是你的心老了，莱恩。”荷鲁斯声音深沉，“你把自己困在了卡利班的废墟里，一万年的沉睡压垮了你的心气。”

    “我该怎么做？”莱恩抬头。

    “认清现实。只要没受致命伤，只要意志没断，时间对我们原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荷鲁斯直视着他。

    莱恩怔在原地。他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衰老，是因为潜意识里向岁月低了头。帝国满目疮痍，子嗣背叛堕落，让他陷入绝望，心死导致了肉体的枯萎。

    莱恩转头，视线扫过高台上的基利曼，投向泰拉的天空。

    “基利曼描绘的变革正在发生，对吗？”莱恩问道。

    “是的，自动化巢都，新舰队，一个新时代正在建立。”荷鲁斯点头。

    “而我不该在这个时代里步履蹒跚。”莱恩站直身体，“时间，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