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门巍峨耸立，精金表面雕刻着帝国荣光。莱恩·艾尔庄森停步仰望。一万多年前他站在这里时，泰拉还在战火中燃烧，空气里全是哀嚎与狂笑。

    “里面变了许多，莱恩。”罗伯特·基利曼停在他身侧，语气平稳。

    “只要坐在那里的人没变就行。”莱恩冷冷回道，目光没有移开。

    “你会看到超出预期的东西，做好准备。”基利曼点点头。

    厚重的精金大门向两侧无声滑开。没有机械摩擦，没有熏香与血腥味，只有纯净的合成氧气与臭氧气息。两位基因原体并肩跨越门槛。禁军统领图拉真提着卫士长矛，紧随其后。

    战靴踏过合金地板，回音清脆。黄金王座大厅内没有颅骨、牧师或机仆，只有冷光源映照出的整洁。莱恩扫视大厅，目光猛地定住。

    高耸的黄金王座下方摆着一张木桌，两人正相对弈棋。背对大门的那人身披暗金动力甲，领袖气场让莱恩再熟悉不过。那是曾让银河燃烧的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

    “基利曼，这就是你说的真相？”莱恩的手猛地按在剑柄上，“你带我来见一个死人，还是一个叛徒的鬼魂？”

    “冷静，兄弟。”基利曼上前一步，“用你的眼睛自己看。”

    “我的眼睛只看到需要被斩首的异端。”莱恩咬牙切齿。

    莱恩克制住拔剑的冲动，视线越过荷鲁斯，落在对面那人身上。黑发，金眸，胸前印着双头鹰徽记。无可匹敌的威压充斥着大厅每一寸空间。

    莱恩呼吸停滞，身躯微颤，眼底泛起血丝。

    “父亲。”他声音沙哑，向前迈出两步，“您恢复了？”

    “这不可能……”他低声补充，“一万年了，我以为您永远被困在王座上。”

    “坐下吧，莱恩。”帝皇没有抬头，目光依然看着棋盘，“你睡了太久，错过了很多事。”

    帝皇捏起一枚黑子扣在棋盘上，平静的声音传来：“这只是我的灵能化身。黄金王座的锚定依然存在，但在这里，这具化身能维持很久。”

    帝皇抬眼扫过莱恩花白的须发与皱纹，微微侧头。

    “图拉真，再搬一把椅子来。”

    “遵命，吾主。”图拉真欠身行礼，将一把实木高背椅安置在桌旁。

    “坐下谈。”帝皇下达指令。

    “我无法与叛徒同坐。”莱恩拒绝落座，目光直逼荷鲁斯。

    “他现在不是叛徒，他只是你的兄弟。”帝皇的声音不容置疑。

    莱恩并未落座，目光直逼荷鲁斯，威压倾泻而出。大厅温度骤降，伺服颅骨发出过载警报。

    “一万多年未见，你倒是安逸得很啊，荷鲁斯。”莱恩按住剑柄，语气嘲弄。

    “收起你的敌意，莱恩。”荷鲁斯头也没抬，“这里是父亲的棋局。”

    “哪怕罗伯特说了大叛乱的真相，哪怕我知道你在戴文星被邪神做局，是个可悲的傀儡。”莱恩前倾身体，“卡利班的碎裂和暗黑天使的血债，必须有人来偿。”

    “如果你觉得杀了我能挽回卡利班，你现在就可以拔剑。”荷鲁斯终于转头看向他。

    荷鲁斯放下白子，微笑着靠向椅背，上下打量着莱恩。

    “莱恩，你老了。岁月在你身上刻下了太多东西。”荷鲁斯眼底浮现笑意，“不过，你的脾气倒是比一万多年前好了不少。”

    “你什么意思？”莱恩冷哼一声。

    “换作以前的你，跨进大门的那一刻，剑就已经劈到我头上了，哪还有耐心站在这里废话。”荷鲁斯摇摇头。

    莱恩紧绷的肩颈稍微松弛，扣住剑柄的手指也松开了些。

    “不服老不行。”莱恩看着自己布满老茧与伤疤的双手，“这副身躯，确实不如当年耐用了。但我杀你，依然绰绰有余。”

    莱恩猛地抬眼，逼近半步俯视荷鲁斯。

    “一万多年没见，我很想领教一下你的武艺。”莱恩扬起下巴，“看看你身手退步了没有。敢接吗？”

    “莱恩，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基利曼在后方皱眉出声。

    “闭嘴，罗伯特。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莱恩头也不回。

    荷鲁斯沉默片刻，随即大笑出声，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他庞大魁梧的身躯挡住了顶部的光源，第十六军团之主的压迫感释放出来。

    “欣然奉陪。”荷鲁斯爽快应下。

    他转身向帝皇欠身：“父亲，请容许我们暂时告退。我们需要解决一些旧账。”

    “去吧。别把校场拆了。”帝皇微微颔首。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金色的灵能化身崩解，光点消散于无形，大厅内的压迫感骤然散去。

    “走吧，兄弟。”荷鲁斯大步迈向出口，“让我看看你的爪牙是否依然锋利。”

    “你会后悔答应得这么痛快。”莱恩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