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那很可能不只是修辞。”

    “我只能给出推测，但推测已经足够危险。”

    “第一，科西切的影响可能存在更深层的绑定方式。第二，塔露拉目前的‘反向选择’，有可能是她维持自我边界的手段。”

    梁绍恒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他把话说得很慢，“如果她开始按照科西切的方式行事，她会变得更像科西切，不只是性格变化，而是某种更加……现实的变化。”

    “是的。”长征说，“我不想把它称为诅咒，但我也不愿意把它简单的称为心理暗示。”

    梁绍恒的视线落回战术屏，上面还停着塔露拉放人离队的回传画面。

    “她刚刚放走了那些可能出卖队伍的人。”他说，“这算不算你说的‘维持边界’？”

    长征没有立刻回答。

    红线少女的眼睛闪了一下，像是在快速检索。

    “这更像是她在做一件事。”

    长征说，“她在反证。她在用行动对抗科西切的结论，但她未必对此我猜测中的‘转化’有明确的认知。”

    梁绍恒冷笑了一声。

    “纵容叛徒……可称不上是信任‘人性’。”

    “你可以这样评价。”长征说，“但她的决策也给了我们一个窗口。”

    “什么窗口？”

    “窗口用来确认离队者的真实意图。”长征说，“如果他们真的试图接触边境驻军，我们可以提前截断。如果他们只是恐慌绕行，我们也能知道队伍内部的压力阈值。”

    梁绍恒抬起头：“你早就准备好了？”

    长征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意：“我准备的是应对方案，不是离队事件本身。”

    “说具体一点。”

    “幽灵小队保持距离跟踪离队者，不直接接触。”

    长征说，“他们一旦向南靠近观察点，就在不暴露主队位置的前提下切断行动。必要时，使用非致命手段阻断。”

    

    梁绍恒盯着回放里那一段离队人群，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

    “阻断他们的方案，取消。”他说。

    长征的红线少女没有反驳，只把那串指令收回，投影上的文字一条条熄灭。

    “原因？”她问。

    “原因很简单。”梁绍恒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站得住的代理人，不是一个被我们从背后拉着走的代理人。离队者想跑，就让他们跑。乌萨斯想追，就让他们追到该追的位置。”

    “你要让她见血。”

    长征看了他一眼，红线在简笔画形象的眼角收紧。

    

    “是为了把代价摆到她面前。她坚持人性本善，就要承担后果。”

    “她要成为真正的领袖，就要学会为队伍负责。”

    “合适的代理人很难找。”

    “能力过强的代理人难以控制，能力不足的代理人会把一切搞砸。”

    “二十世纪的列强在非洲挑选代理人，挑出来的结果你也知道，博卡萨、蒙博托、马西埃、阿明，这些，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啊……”

    梁绍恒撇了撇嘴角，心中对这些人类文明的下水道泛起大量不屑。

    “所以，我才同意把塔露拉推上去。”

    “她有号召力，有战斗力，有道德洁癖。她不会立刻变成那类人，但她也容易把队伍带进坑里。”

    “坑里有什么——得让她亲眼看清楚。”

    

    “你准备让这次冲突发生。”

    长征的投影向前倾了一点，语气放缓。

    “冲突已经在发生。”梁绍恒说，“我们只是不再假装它可以被一套温和方案解决。”

    他把画面切到边境驻军的预测行动区，红线标在几条可疑路线的尽头。

    “备战。”

    梁绍恒说，“前进基地进入二级战备。”

    “请求太空军增派陆战队以及配套的火力单元，外圈侦察密度提高，启动星球防卫军的作战程序。”

    “革联体不渴求战争，也不惧怕战争。”

    “我相信，革联体近百年的不败军事神话，会续写下去。”

    长征闪烁，示意已经执行他的指示。

    “还有一件事。”

    梁绍恒顿了一下，“多部署等离子燃烧弹。”

    “让我们的代理人小姐替我们打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