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娜的脚步声远去后，山丘上只剩下风声与河湾的轻响。

    塔露拉仍旧看着星空，手指在披覆下缓慢收紧，又缓慢松开。

    远处营地的火光起伏一次，随后被风压回去。

    灌木丛轻轻晃了一下。

    一双白色的兔耳朵先冒了出来，耳尖沾着细雪，抖落时雪粒落在枝叶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那双耳朵停了半秒，像是在确认方位，随后，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从枝叶间露出。

    霜星走出来。

    她的披覆披得很紧，呼吸比白天平稳，脚步仍旧放得很轻。

    她停在塔露拉侧后方一段距离，视线先落在塔露拉的背影，又落在塔露拉膝边的长剑上，最后落到塔露拉身上的战斗服外层。

    下一刻，地面传来更重的声音。

    雪壳被踩碎，冻土发出闷响。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压出清晰的下陷痕迹。

    风把那股沉重带到山丘上，连灌木都跟着微微晃动。

    爱国者从夜色里走来。

    披风压在重甲上，边缘挂着霜。长柄武器拖在身侧，尖端划过冰面，留下一条断续的痕迹。他走到霜星身旁停下，面罩朝向塔露拉，停了两秒。

    塔露拉转过身，她先看见霜星的耳朵与白发，又看见爱国者的身形压在夜色里，像一面移动的墙。

    爱国者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放走了他们。”

    塔露拉点头。

    爱国者向前走了一步，靴底把雪壳踩碎，声音清晰。

    “他们在撤退时看见过营地。”他说，“他们知道你们要去哪里。边境驻军只要问到一句，就会顺着脚印追过来。”

    塔露拉的视线没有移开。

    “我知道。”她说。

    爱国者的肩线更低了一点。

    “你还让他们带着队伍的恐慌离开。”他说，“恐慌会把更多人推向同样选择。”

    塔露拉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看了一眼南侧的低丘，又看回爱国者。

    霜星在这时走近了一点。

    她的目光停在塔露拉胸前的扣具与能量管线接口上，停在披覆缝线处露出的细密结构上。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里停住。

    “你身上的装备，我没有见过。”

    霜星说，“你在盾阵里消失的那一瞬，也不属于源石技艺的范畴。”

    塔露拉看着她。

    霜星的视线没有躲开，眼神里有明确的好奇。

    “还有那支药。”霜星说，“它进到我身体里以后，结晶边缘开始松动，肺部的疼痛缓下去了。你带着它走在雪原上。”

    她停顿了一下。

    “你从哪里拿到的。”

    塔露拉握紧了披覆边缘，指节压出一条折痕。她没有回答“从哪里”，只把右手手套的护片掀开一点，露出那一截源石结晶。

    “我也是感染者。”她说。

    霜星的视线落在那截结晶上，停了片刻，随后抬回塔露拉的脸。

    “感染者也拿不到这种药。”霜星说。

    爱国者一直没有提药。

    他的目光在塔露拉手背的结晶上停了一瞬，随后移回塔露拉的脸。

    他的呼吸声更重了一点，像是把某个问题压回胸腔。

    塔露拉把手套护片扣回去，同样把霜星的问题埋没在无言当中。

    “我放他们离开，有一个原因。”她说。

    爱国者没有打断。

    塔露拉的视线越过两人，落到河湾下方的营地火光上。

    “队伍行走在道路上。”

    “路上会出现想要离开的人。离开的人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

    “你们可以用武器暂时把他们拦住，但没法永远拦住他们。”

    她抬眼看爱国者。

    “我想看清楚他们会做什么。”

    她说，“我也想让队伍看清楚。”

    爱国者的声音更低。

    “你用整个队伍做试验。”

    塔露拉没有回避这句话。

    “我会承担结果。”

    霜星看着她，兔耳微微抖了一下，雪粒落在披覆上。

    塔露拉把长剑往膝边挪了半寸，让剑鞘更稳。

    爱国者的脚步又近了一点，阴影压到塔露拉面前的雪面上。

    “你……想要，证明什么？”他问。

    塔露拉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想起科西切，想起那句“你就会成为我”，想起自己放走离队者时耳机里那句“他们已经讨论过暴露位置”。

    她把这些东西压住，没有让它们变成口中的辩解。

    塔露拉看着他。

    “我想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