牦牛沿着基地外圈的硬化路面驶入。

    路旁的雪被推到两侧，堆成整齐的雪墙。路灯杆一根根立在雪墙后，灯光打在地面，照出一条连续的浅色带。

    车辆靠近闸门时减速，底盘的嗡鸣压低一阶，侧窗外掠过一道道金属护栏与监控摄像头。

    闸门前的识别灯扫过车身。

    金色环带环绕的五角星在车门边缘一闪而过，随后是短促的提示音。闸门向两侧滑开，牦牛继续前进，履带把薄雪压成一层平整的白。

    车辆在闸门后的检测站前停下。

    侧门滑开，热气散出来。开车的幽灵特工先下车，战斗服的面罩反着灯光，他抬手示意路线，另一只手在终端上划了两下，门口的玻璃门自动开启。

    塔露拉背着剑跳下踏板，靴底落在防滑垫上。阿丽娜跟着下车，书被她压在胸口。霜星落地时抖了抖披覆边缘的雪，兔耳从兜帽里钻出来。

    爱国者最后下车，长柄武器从固定槽里抽出，尖端轻轻点了点地面，像在确认重心。

    幽灵特工走在最前面。

    简单的介绍过后，他便手势引路，带他们穿过一条具有消毒与检测功能的长廊。

    连廊的透明顶棚覆着薄霜，灯带嵌在梁上，光线把走廊切成一段段。

    两侧的墙面挂着简化的导引图，箭头指向“政务楼”“科研楼”“医疗楼”“停机坪”。

    走到连廊尽头，外面是一片开阔场地。

    场地边缘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节奏从远到近，像一条线推过来。

    十几名年轻军人绕着跑道转弯，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肩上的背带随着步频起伏。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他们边跑边唱，声音不算高，字句咬得很整齐。

    有人跑动时抬手擦了一把鼻尖的汗，有人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队列仍旧保持着间距。

    胸前的识别牌在灯下晃动，腰间挂着轻量化的训练装具，没有完全系牢的携行具互相碰撞，发出一串短促的响声。

    爱国者停了半步，他的目光追着那支队伍的背影。

    那些面孔很年轻，跑姿带着初出茅庐的标准，队形边缘也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整齐。

    他的手甲在披风边缘压了一下，视线从臂章移到他们的鞋底，再移到他们背后背着的轻装训练包。

    他想起书里写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想起“总动员”“伤亡数字”那几页，歌声和那几页文字在他脑子里撞了一下，发出一种不对位的空响。

    幽灵特工在前方开口解释，声音透过面罩外放，贴着行进的脚步声。

    “星球防卫军新兵连，前进基地轮训。”

    “早操，拉练，固定流程。”

    塔露拉的视线在歌声消散的方向停了一瞬，又收回到前方的路线。

    阿丽娜看着那些年轻士兵的背影，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把那句“义务教育”又在心里念了一遍。

    霜星听着歌声的尾音，兔耳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觉得新鲜。

    他们继续往前走。

    爱国者没有接话。

    对他而言，这些士兵有些稚嫩的过分——绝不像是从世界大战中的血与火里历炼出的战士。

    连廊尽头的空地更开阔。

    地面留着密集的脚印，脚印边缘被反复踩实，像一张粗糙的网。

    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夹着清洁剂的气味。

    另一支队伍从另一侧拐出来。

    他们的步伐更短，落点更稳。

    护具覆盖到全身，背负的模块更紧凑。

    队伍经过时没有唱歌，只有靴底与地面的连续敲击声。

    爱国者的目光停住。

    他看见一种熟悉的东西：不需要口号维持的队形，不需要互相提醒的动作。

    每个人的视线与手臂摆动的幅度被控制在固定范围里，装备与身体像一个整体一样在移动。

    “太空军下属的陆战队员。”

    幽灵特工的声音响起。

    队伍从他们面前通过，领队的目光在塔露拉的剑鞘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爱国者的身形上。

    虽然还不太理解“星球”与“太空”的概念，但来自泰拉的几人也能够意识到——

    这些士兵才是革联体真正的精锐，是从世界大战中历炼出来的钢铁军队里层层挑选，选拔出的精英。

    “咔哒。”

    政务楼的大门在前方打开。

    室内的灯光倾出来，照在雪面上，金色环带环绕的五角星标识挂在门厅正中。

    幽灵特工刷过权限，门禁发出一声短促提示音，随后侧身让开，示意他们进入。

    他们沿着走廊前行，脚步声在地砖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