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低鸣贴着雪面靠近，集合点的风被车体切开，卷起一圈碎雪。

    一辆“牦牛”多功能装甲车从缓坡下方爬上来，车头的灯组压着光束，扫过雪壳上的细裂纹。车体外侧加装了额外运输模块，像一圈嵌在装甲上的箱体与折叠框架，锁扣和挂点沿着边缘排开，几条固定带在风里轻轻抖动。

    履带宽得夸张，齿块咬住雪面时不抛雪，只把雪壳压碎，碎屑被履带带进底盘，随后从后方落成一条被压平的白色轨迹。

    车停在他们面前，车身微微下沉，悬挂行程回弹一次，稳住。

    侧门滑开，热气从车舱里涌出来，带着金属和干燥织物的味道。踏板翻下，防滑纹路露出来，边缘的雪被热量融出一条湿线。

    塔露拉先上车。

    靴底踩在踏板上，水珠被挤开。她扶住门框内侧的扶手，长剑的剑鞘擦过门沿，发出一声轻响。阿丽娜紧跟其后，怀里的书被她按在胸口，外套拉链被指尖拉到顶端。

    霜星跨上踏板时停了一瞬，兔耳从兜帽边缘钻出来，耳尖被暖风吹得抖了一下。爱国者最后上车，踏板在他脚下下沉一点，车体又压低一分。

    车舱很宽敞。

    额外加装的运输模块把车体内部向后延伸，靠近尾部的位置做了两排折叠座椅，椅背厚实，安全带扣具挂在侧壁。

    爱国者坐进座椅，背甲贴住椅背，膝盖前方还留着一段空隙。

    他把长柄武器竖到脚边的固定槽里，卡扣扣上，金属声被舱壁吃掉。手甲压了压扶手，椅垫回弹一寸，整套座椅纹丝不动。

    车内的内饰偏浅色，顶棚嵌着条形灯，光线被压到柔和。

    地板是整块防滑橡胶，边缘有排水沟槽，雪水顺着沟槽流向角落的集水口。

    侧壁有一排储物格，门扣统一向内收。

    舱内没有外露的管线，只有几根束带沿着墙面走线，接口处用胶圈封死。

    侧门合上，密封条压紧，外面的风声立刻被隔断。

    驾驶舱那边传来一声提示音，像是系统确认。随后，车体轻轻一震，履带开始转动。

    不是猛地窜出去的那种推力，车身只是向前一滑，雪面便在车窗下方快速后退。

    爱国者的面罩微微转向车窗。

    窗外的雪原被切成一条条浅色的带状，风把雪粒吹成斜线，车体从中穿过，线条在窗上滑走。

    爱国者的呼吸声沉了一些。他的手甲在座椅扶手上停住，像是在等某种熟悉的噪音出现。

    没有。

    没有燃烧室的轰鸣，没有传动轴的颤响，也没有那种源石反应堆低频的震动。车里只有很均匀的嗡鸣，像一根绷紧的弦，贴着底盘持续发声，偶尔夹杂一两次更高的音调变化，像电流负载被切换。

    爱国者抬起头，视线从车窗移到舱壁，再移到地板。

    “太安静了。”

    塔露拉的眼睛没有离开HUD上的路线标记，只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像确认自己也听见了。

    阿丽娜把耳朵侧了一点，听了两秒，才意识到爱国者说的是什么。

    她曾经在出远门时坐过一次乌萨斯出产的车辆，那次车体震得她牙齿发麻，发动机的热浪从铁板缝里往上冒，空气里全是油味和金属的灼味。

    而现在，舱内的热量是均匀的，空气也十分清新。

    霜星把手套贴在侧壁上，指尖沿着面板滑了一下。

    她停住，眼睛忽地抬起来。

    “没有源石的味道。”

    爱国者的面罩朝向她，没有接话。

    霜星把手收回，拢进披覆里，兔耳又动了一下。

    “也没有那种……振动。”

    她说，“源石引擎启动的时候，胸口会跟着发紧。”

    她抬起眼，看向塔露拉，又看向车体前方。

    “这辆车……不是源石动力。”

    车身在雪原上继续前行。

    履带压过一段被风吹成波纹的雪面，纹路被碾平。

    车内只有电动机持续的低声嗡鸣，贴着每一次功率的变化，往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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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进基地的科研楼里灯一直亮着。

    白色灯光铺满房间，墙上挂着几块临时拼装的屏幕，屏幕上滚动着频谱图、散射曲线、气象剖面，还有一条被红线圈出来的高度区间。

    约六千米。

    “阻隔层。”

    有人把这个词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疲惫，“就在这里。”

    桌边站着两名工程师和一名物理学家，肩章不同，语气却都很谨慎。

    桌面上摊着一份最新的飞行测试记录，几架高空无人机的遥测在同一高度开始抖动，信号强度陡降，链路延迟飙升，随后直接断联。

    “我们把气象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