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正午。

    雪原的光线很刺眼，风把雪面吹得发亮，远处的地平线像一条浅浅的灰色痕迹，贴在视野尽头。

    “报告，前方出现集结痕迹。”

    侦察军官快步走进指挥舱，终端递到巴兰尼科夫面前。

    屏幕上跳出数段影像：被踩塌的雪壳、被清理过的射击位、被拖走的痕迹，还有几处被高热灼过的黑色沟槽。

    “斥候遭到频繁袭击。”侦察军官继续说，“失联次数上升，回报的接触距离越来越近。”

    巴兰尼科夫看了一眼影像，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们在集结……就像一群虫子。”

    “令人恶心。”

    他抬头看向作战图，陆行舰的航向线还在延伸，护航队形保持着速度，炮兵与步兵的标识堆在后方。

    “进入作战阵型。”

    指挥舱里立刻忙起来，通讯员把指令发出去，调度图上的队形一段段变化。

    护航无人机群拉开高度，扫描扇面向前推进，地面装甲车分成两列，向两翼展开。

    巴兰尼科夫继续下令。

    “步兵前出。”

    乌萨斯的地面部队开始从舰队尾部向前流动。

    盾卫在前，步兵跟随，炮兵车辆在后方找到射击阵位，车组开始展开，炮口对准雪原深处的方向。

    巴兰尼科夫把终端合上。

    “让他们出来。”

    “今天，就把这件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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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坡后方的雪被挖出一道浅沟，游击队伏在沟里，披覆盖住肩背，长刀与弩臂贴着雪面。

    终端屏幕亮了一下。

    爱国者抬眼，手甲把终端往自己这边转了半寸，屏幕上的文字很短。

    “我们将摧毁陆行舰。”

    他看完，把终端递给身旁的队员。

    几个人依次扫过那行字，呼吸声都压得更低，随后视线一起越过山坡的边缘，落向远处那片正在推进的阴影。

    陆行舰太大了。

    它的轮廓在雪原上占了一整段地平线，护航无人机群绕着它转，地面步兵与盾卫在前方展开，炮兵阵位逐步前移。

    第四集团军的推进很慢，却一直在不断靠近，像是在压迫着整片雪原。

    游击队员把视线收回来，看向爱国者。

    “他们要怎么做？”

    爱国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远处的陆行舰，这种规模的东西，只能由同规格、或是更庞大的战舰来摧毁，亦或是说是依靠高端战力进行斩首打击。

    ——但外乡人不像是有他认知中“高端战力”的样子。

    他把终端重新拿回来，屏幕上的通知还停在那一行字上。

    “没有同级别的战舰，”

    另一名队员低声说，“他们要怎么摧毁它？”

    爱国者的手甲敲了一下终端边缘。

    他没有把疑问说出口，但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不靠同样的庞然大物去对撞，那就只能靠别的东西。

    可雪原上除了风雪和低温，能拿来对付陆行舰的东西并不多。

    他抬起面罩一点，呼吸声沉稳。

    “别急。”

    游击队重新压低身形，目光回到山坡外的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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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需要等待太久。

    前进基地外缘的射水鱼阵位里，指挥终端上的锁定框从昨夜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体积庞大的中微子复合雷达系统把那艘高速战舰的信号源牢牢锁定，距离、速度、姿态角一项项更新，误差被压到极小的范围，哪怕对方护航无人机不断在周围盘旋，回波依旧清晰。

    射水鱼的主控屏幕上，目标轮廓被描出一条稳定的线，线条的每一次微小抖动都被自动校正，最终落回同一个中心点。

    当陆行舰停下的那一瞬间，射水鱼进入蓄力流程。

    供能节点的指示灯从下到上依次点亮，磁轨内部的电流读数跃升，热管理系统同步上线，散热片的温度曲线被拉直到稳定区间。

    装填舱缓缓开启，厚重的防护盖板向两侧滑开，一枚同位素合金穿甲弹被送入磁轨前端的悬浮区。

    弹体在磁场中离开支架，悬在半空，保持着极其稳定的姿态。

    直径1500毫米的动能弹外壳呈暗灰色，表面没有复杂花纹，只有几道用于识别的细小刻线，弹头截面极窄，边缘线条干净利落。

    组成这弹头的超合金材料内部是非晶结构，其生产成本比起中子钢来说几乎称得上是廉价。

    但即便如此，它的硬度与韧性也大大超越泰拉诸国常见的装甲材料，落到一个他们难以理解的层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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