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者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盯着那片四分五裂的残骸，碎片还在翻滚，火光还在风雪里跳跃。

    那艘陆行舰刚才还像一个不可战胜的巨人，但现在只剩下一条冒烟的残骸，向后拖出满地的黑色碎片。

    而四周如同黑色群鸦般的无人机群，也被无形的猎手一一狙杀。

    他本以为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再震惊了。

    可他的目光还没从那片残骸里收回来，雪原更远处又亮了一下。

    不是爆炸的火光，是一串很规整的蓝色闪烁，像有某种光点被按着节奏点燃，又在同一时间落向同一片区域。

    下一秒，轰鸣声便随着冲击波压了过来。

    “尼罗鳄”开火了。

    而且是一整轮齐射。

    大量闪着蓝光的等离子集束燃烧弹越过雪原，带着拖长的光尾，从天顶劈头盖脸砸向第四集团军的后方。

    爱国者看见那些光点落下去的位置，正是乌萨斯炮兵的阵地，正是补给车辆聚集的雪沟，正是那些还在调炮口、还在铺设弹药箱的地方。

    第一枚燃烧弹落地时，雪面像被撕开。

    蓝白色的等离子束在冲击点炸开，热浪把积雪直接升华成水蒸汽，紧接着蓝色的火焰沿着地面窜出去，吞掉车体外侧的帆布和木箱。

    第二枚、第三枚紧跟着砸进同一个扇面，火光一团团连起来，所有人造物的轮廓在那蓝色的火中迅速坍塌。

    炮架被高热烧红、融化，弹药箱先是炸开，再被火焰卷走。

    补给中心的一排车辆被冲击波掀翻，车体侧翻进雪沟，油料和布料一起点燃，火焰沿着轮胎与木板一路攀爬。

    乌萨斯后方的队形乱了。

    爆炸边缘，未被高温等离子直接蒸发的身影从火里冲出来，喊叫声被爆炸声吞没，哨声断断续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整片后方阵地被打成一片燃烧的坑洼，蓝光与火焰交错闪动，把雪原照得像白昼一样刺眼。

    “这也太——”

    游击队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颤抖，像是在喘息。

    话没说完，爱国者已经抬手。

    “炮击已经结束。”

    “游击队，进军。”

    “按标记推进。”

    “第一队，左侧雪沟。”

    “第二队，绕到残骸右侧。”

    “弩手压住他们的退路。”

    “不要追太深，避开那些火焰，避开残骸。”

    指令落下去，游击队立刻动起来。

    雪沟里的身影一段段滑出，披覆贴着雪面，弩箭上弦的细响连成一串。几名老兵先爬上坡顶，确认火力覆盖区，再朝后摆手，队伍顺着雪坡向前压过去。

    爱国者本人更是一马当先。

    他抬起长戟，靴底一蹬，直接从雪沟里跃出，风雪扑在他的面罩上，重甲踏地的每一步都好似要把地面踩碎。

    前方的乌萨斯阵线已经乱了。

    陆行舰四分五裂，后方被尼罗鳄的蓝光点燃，炮兵阵地和补给中心翻滚着黑烟。

    盾卫的队形被迫停住，步兵开始往两侧散，想重新拉回队伍的形状。

    爱国者冲得很快。

    他把长戟平举，直奔那条被火光照亮的缺口而去——现在就是扩大战果的最佳时机。

    他冲出雪坡的那一刻，盾卫的阵型正在收拢。

    厚重的盾牌立在雪面上，边缘钉进冰层，前排的人肩挤着肩，盾面连成一条暗色的墙。

    后排的步兵在盾后喘着气，弩手把弩臂抬高，试图从缝隙里找角度，重新压住雪原上的空隙。

    爱国者再次发力，他整个人像一枚被抛出的炮弹，重甲带着惯性砸向盾墙的中心。

    雪壳被踏碎，碎冰飞起，盾卫的视线里只剩下一道逼近的黑影，下一秒就是撞击。

    轰！

    盾牌边缘的防滑钉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前排的人被直接击飞，阵型出现一道明显的裂隙。

    爱国者的长戟顺势抬起，横扫，力量沿着戟柄传下去，整个盾阵被硬生生掀起一角。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这道缺口撕开，盾阵内部先亮了一下。

    有人比他更快。

    塔露拉的身影在盾墙后方出现，幽灵战斗服的能量读数跃升，空间在她身侧收紧，她的脚尖刚落地，下一次闪烁就已经把她送到更深的阵型里。

    蓝色的火焰沿着她的长剑翻滚。

    德拉克的血脉让她对火焰有天然的亲和力，火光贴着金属流动，像一层不断增厚的剑刃。

    塔露拉握着剑柄，步伐向前压，剑刃横扫出去时，火焰被带成一把巨大的光轮，直接切进盾阵的侧面。

    盾牌被火焰撞开。

    盾卫的手臂一震，护具边缘被高温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