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兰尼科夫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你们不收？”他重复了一遍，“那你们抓我做什么？”

    “劳动改造。”对方说。

    这四个字落下来，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巴兰尼科夫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们要我去干活？”

    “你会和其他战俘一样。”对方把笔放下，“按编组安排，按劳动量发放口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巴兰尼科夫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点。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交出赎金，就能被放回圣骏堡，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回到那些习惯对他低头的人群里。

    可现在，他听到的不是交换，不是谈判，而是一份名单，一条流程。

    他盯着对面的记录员。

    “你们疯了。”他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审讯员抬眼，看了他一秒。

    “你的贵族身份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就如同猴山里的猴王一般。”

    巴兰尼科夫的脸僵住了，像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审讯员没再看他，手指在桌面终端上敲了几下。

    屏幕边缘弹出一行小字，是发给搭档的内部讯息。

    【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很快，回复跳出来。

    【不会，对这些封建贵族就得这样，得直接点】

    审讯员的指尖停了停，又敲了一行。

    【你怎么知道的】

    回复几乎是立刻出现的。

    【我家上一辈就是前不列颠王室，论爵位比他官大，他应该给老子跪下】

    【哦牛批，还有这种家庭的】

    审讯员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点难以描述的复杂。

    巴兰尼科夫显然没看懂他们在干什么，他只盯着“猴王”那两个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们……”他开口，声音发硬，“你们在羞辱我。”

    审讯员把终端往旁边推了半寸，语气没有变化。

    “这是事实。”他说，“你在你们的山头有位置，但你现在在我们的地盘。”

    “规矩，要按我们的来。”

    ——————————————

    河湾营地的篝火又烧了起来。

    锅还是那口锅，汤还是那锅汤，肉罐头切开倒进去，冻干蔬菜一把把撒下去，热气翻上来，依旧是带着浓重的油脂味和有些过头的调味料。

    压缩饼干依旧硬得像石头，泡进汤里才勉强能咬动。

    可今晚的气氛不一样。

    有人端着不锈钢餐盘绕着火堆走，脚步比平时轻快，笑声也压不住。

    新兵抱着碗蹲在雪堤边，边喝边聊着白天的事，聊着陆行舰怎么被粉碎的，聊着乌萨斯的炮兵阵地怎么被点着，聊到兴奋处，手里的汤差点洒出来，又赶紧抹一把袖口。

    雪怪小队那边已经开始第二轮。

    佩特洛娃把汤勺敲在锅沿上，喊着“下一个，好”，喊到一半自己也笑起来，干脆把勺子一丢，端起餐盘挤进队伍里。

    大熊拿着饼干泡汤，一口咬下去，脸皱了一下，又硬是吞下去。

    “今天这东西好吃多了。”

    “是你心情变了。”旁边的人回道。

    营地一角，阿丽娜和塔露拉没有去围火堆。

    她们在一张木板上摊开几页纸，终端放在旁边，灯光照着字迹，风把纸角吹得翘起来，塔露拉伸手压住，阿丽娜把石头挪过去压在另一角。

    “战俘怎么安排？”阿丽娜问。

    塔露拉把笔捏在指间，停了一下。

    “优待俘虏，从伙食开始。”

    阿丽娜点头。

    “先把他们的伤处理好。”

    她说，“给热水，给热汤，给干净的地方睡觉。”

    “再给他们一个明白的规矩。”

    “然后是劳动。”

    “分组登记，给他们安排任务。”

    “修沟渠，搬物资，砍木料，搭棚子。”

    “别让他们闲着——我们可没有余粮养闲人。”

    阿丽娜看着那张纸，抬起头。

    “他们会不会闹？”她问。

    塔露拉把笔尖点在纸上。

    “闹也要吃饭。”

    “吃了饭，就得干活。”

    “干活，就要守规矩。”

    阿丽娜把另一张纸拉过来。

    “伙食标准呢？和我们一样？”

    塔露拉想了想。

    “嗯，热量要够劳动，还有蛋白质也要充足。”

    阿丽娜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