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长征没有给出答案，只把投影里的标记轻轻收起，让地图回到更平静的全局视角。

    “我不建议在缺乏关键情报的情况下过度思考动机。”

    “这会消耗你的精力，也会让你把偶然当成必然。”

    梁绍恒没反驳，只是把机械表抬起来看了一眼。

    指针已经绕过了他习惯的时间。

    长征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点。

    “梁绍恒同志。”她说，“你需要休息，P-151无法代替你的睡眠需求。”

    “明天还有会议，还有调度，还有下一批过门的设备。”

    “切尔诺伯格不会在你闭眼的这几个小时里消失。”

    “还有，刚刚派出去的两位需要在毫无情报的情况下行事，许多事物与突发事件必然需要你来定夺。”

    梁绍恒把表放下，终端的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眼角。

    他沉默了两秒，终于伸手把投影按灭。

    “好。”

    长征的线条少女在光里微微点头，随即消散，只在终端上留下一行安静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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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尔诺伯格的夜晚很亮。

    灯带沿着街道一圈圈铺开，热力管道在雪雾里吐着白气。

    远处的厂区还在运转，风把金属摩擦的声音带过来，断断续续，像是城体本身在呼吸。

    一处高架管廊的阴影下，四道身影并排站着。

    披风垂到膝侧，甲片覆着霜，面罩下的呼吸声断续，像阀门在低温里开合。内卫的视线穿过街灯与雪雾，落在城市更深处的黑影里，像是在等一个迟迟不来的信号。

    “计划出了偏差。”

    其中一人开口。

    “他高估了自己对塔露拉的控制力。”

    他们提到科西切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敬意，也没有轻蔑，只是像在谈一个早已熟悉的名字。

    “第四集团军折损了一艘高速战舰。”

    “在没能看到具体收益之前，他们不会再重新集结部队，配合我们。”

    “但战舰的破灭，也证明了计划的可行性。”

    风从街口灌进来，雪粒在灯下旋了一圈，又被城市的热流顶上去。

    “等待。”

    最先开口的内卫说。

    其余三人都没反对。

    他们了解科西切。

    “不死的科西切”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

    哪怕被剑刺穿，哪怕被火焰吞没，他也会在阴影里留下些什么，像种子一样埋在土里，等着下一场风暴把它翻出来。

    内卫的目光落向切尔诺伯格更深处，那些灯火照不到的地方。

    “他一定还有计划。”

    “他曾许诺过。”

    “能让乌萨斯再次伟大。”

    内卫的身影隐入黑暗，呼吸声也逐渐消散，像是把耐心也一并封进了面罩里。

    切尔诺伯格的雪雾在夜色里翻滚，街灯的光被切成一段段短促的亮光，像冷硬的金属缝隙里漏出来的火。

    而在更遥远的南方，另一座移动城市正把夜晚点得像白昼。

    龙门。

    城墙外侧的霓虹从高处垂下来，灯箱广告一排排亮着，车流沿着立交盘旋，尾灯拉出长长的红线。

    街口的扩音器在报站，商铺的卷帘门半开着，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油脂和香料的味道，挤进人群里。

    码头方向传来货柜撞击的闷响，起重臂在灯海中缓慢转动，像一只只不知疲倦的手，把夜色一层层拨开。

    这里听不见风雪的咆哮。

    只有交易的声音，脚步的声音，和一座城市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