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局的人来了。”

    柳德米拉的耳机中传来乐鸿莹的声音。

    这时，终于把自己快要吓掉的魂找回来的阿发拦住了她。

    “这位小姐！林小姐是好人啊！跟铁锚帮的不是一伙人！”

    他语速飞快，像怕自己慢半拍，刀尖就会落下去。

    “好人？”

    柳德米拉歪了歪头。

    即使她不是幕后黑手——

    “黑帮里也有好人吗？”

    阿发一时语塞，似乎找不出该如何向这位“行侠仗义”的女侠解释贫民窟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巷口外传来整齐的跑动声，灯光在雾里晃动，光束扫过墙面，又扫过地面，照出几张紧绷的脸。

    柳德米拉侧过头，抬手在空气里一拨。

    雾气开始散去，墙面的砖缝、地上的碎屑、积水里的血色都慢慢显出来。

    近卫局的人冲进来，视线迅速扫过现场。

    “晖洁呢？陈晖洁在哪里？”

    为首的金发菲林少女快步踏进雾散后的光里，外套的下摆被风掀起一点。

    龙门近卫局高级警司碧翠克斯·诗怀雅。

    她身后跟着一位高大的绿发鬼族女子，肩线宽阔，步子沉稳，头上独角角从发间露出来，像是天然的警告。

    这位名叫星熊的高级警司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唯一站着的柳德米拉身上。

    诗怀雅的脚步很快，她几乎是扑到陈晖洁身边，蹲下时膝盖撞到碎砖也没停。

    她伸手探了探陈晖洁的脉搏，又去看她的胸口起伏，指尖抖了一下。

    “晖洁！”

    星熊没有蹲下，她站在诗怀雅侧后。

    现在有两个人躺在地上，一边是陈晖洁，一边是林雨霞。

    陈晖洁已然昏迷不醒，林雨霞则是醒着，但莫名其妙虚弱的说不出话来。

    诗怀雅和她们都熟，虽然平日里嘴上不饶人，碰面少不了唇枪舌剑一番。

    但是实际上，她们是她为数不多的的好朋友。

    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跳了一下，像被人从胸口拽住。

    她抬起头，终于看见站在巷子中间的柳德米拉。

    “放下武器！”诗怀雅的声音猛地抬高，“手举起来！”

    更多的武器跟着抬起，灯下的金属反光像一排冷点。

    柳德米拉把匕首往掌心里一转，刀尖朝下，手指松开，匕首顺着斗篷内侧滑回去。

    她很识相的抬起双手，掌心摊开，指尖朝上。

    阿发还跪在门槛边，整个人像被抽空。

    刚才那一阵雾散了，巷子里的光亮起来，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说不出。

    对他来说，这位红头发的小姐是好人。

    林小姐是好人。

    陈警司更是好人。

    冲进来的阿sir们也是好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有灰尘，有水渍，还有一点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条巷子里，好像只剩他自己站在坏人的位置上。

    ——————————————

    有了阿发的证词，柳德米拉没被盘问太久。

    更关键的是，“鼠王”的人很快就到了。

    一段监控记录被递了上去，画面从巷口开始，把关键处都拍到了。

    随着画面愈发清晰，争辩也跟着少了许多。

    柳德米拉坐在椅子上，斗篷搭在椅背，手腕上那把活体金属武器已经重新收回成手环，哑光的边缘贴着皮肤。

    流程很快走完，她甚至没等到第二轮问话。

    手续合规，身份干净，出现在现场的原因也从在场的警员口中得到了证实。

    至于武器——两把匕首而已，算不上什么危险物品。

    诗怀雅走到柳德米拉面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句像样的话。

    “……谢谢。”

    她说完就把脸偏开，耳朵却红了一点。

    而等到陈晖洁在近卫局的医务室慢慢醒来时，诗怀雅又立刻换回那副装作不在乎的神情。

    她站在床边，双臂抱着，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甩了一下，甩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陈晖洁睁开眼的第一秒，视线还没聚焦，诗怀雅就先抬起下巴。

    “醒了？”

    “陈警司，你可真行，开张第一天就给整出这种场面。”

    陈晖洁的喉咙动了动，像要说话，声音却嘶哑。

    她的目光扫过诗怀雅，又扫过旁边的星熊，最后停在天花板上，呼吸慢慢稳下来。

    诗怀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