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兰贸易门外。

    柳德米拉和乐鸿莹还没敲门，终端就先亮了。

    是诗怀雅发来的通讯。

    她没有绕弯子——太古集团可以接下这笔订单，但只能按清单的七成总量来进行分批次供货，先款后货，保密发货。

    柳德米拉看完，把终端递给乐鸿莹。

    乐鸿莹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把这几条条件在心里过了一遍。

    可以接受。

    而诗怀雅未曾明说的是：这已是她在不惊动家族的前提下，所能给出的最优条件。

    她在用她个人的资源处理这笔订单。

    这是她为陈晖洁留下的余地。

    即不让太古集团失去这笔订单，也能瞒住她的祖父，瞒住魏彦吾。

    这样，陈晖洁就有机会前往切尔诺伯格，去见塔露拉一面。

    前进基地的批复来得很快。

    柳德米拉将终端切回诗怀雅的通讯界面，输入四个字：

    “合作愉快。”

    发送完毕后，她把终端收回斗篷，抬头望向那盏仍亮着的招牌。

    随后，两人按响了喀兰贸易的门铃。

    她们期待在这里解决剩余三成的订单。

    ——哪怕只能吃下一部分也好。

    ——————————————

    “叮咚。”

    门铃响起。

    “嗯？”

    恩希欧迪斯眉头微皱。

    这么晚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忘记关灯了？”

    一旁的锏接通门口的监视器，柳德米拉凑近观察的的大脸立刻占满了整个屏幕。

    她嘴里嘟囔的话也被收音装置转达。

    “不可能啊？我看见里面还有人的。”

    恩希欧迪斯揉开蹙紧的眉心。

    原来是招牌忘记关了。

    他不禁想起魏斯与马特洪——他两位得力干将，代号“讯使”与“角峰”。

    因为路途遥远、事务繁杂，加上龙门的快节奏，他们三人不得不先行抵达，其余人马稍后才能跟上。

    忙中出错，倒也情有可原。

    他这样告诉自己。

    身旁的锏偏头看他。

    二人对视一眼，长久的默契让锏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别让客人久等。

    “咔哒。”

    门锁轻响，玻璃门向內滑开一截。

    冷风卷着步行街的油烟灌入。

    柳德米拉站在门外，抬头看了眼招牌，又低头望向门缝，似在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

    乐鸿莹立在她侧后方，目光扫过门框与摄像头，稍作停顿，才投向屋内。

    锏没有寒暄。

    “请进。”

    高大的卡普里尼侧身让路，做出邀请的手势。

    柳德米拉走进时，脚步不自觉放缓了一瞬。

    这女人不简单——并非因为腰间那对重锏，而是她站在那儿，就如一堵墙。

    门外的风声、街上的喧闹，仿佛都绕开了她。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锏没有回头确认，也未询问是否寄存武器，只是转身走向电梯。

    两人跟上。

    电梯里很静，柳德米拉不再说笑。

    电梯门再次打开，走廊铺着厚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只剩鞋底摩擦的细微窸窣。

    锏引她们转过拐角，推开一扇门。

    桌面整洁，终端屏幕仍亮着光。

    恩希欧迪斯坐在桌后。

    锏关上门，静立一侧。

    恩希欧迪斯抬眼，看向两人。

    “晚上好，两位。”

    “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寒暄很短。

    乐鸿莹把证件放到桌面上，名字那一栏朝向恩希欧迪斯。

    “环海贸易采购部副部长，乐鸿莹。”

    “这位是采购部部长，柳德米拉。”

    恩希欧迪斯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只把视线落在公司地址上。、

    切尔诺伯格。

    “我是喀兰贸易的首席执行官，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

    “你们为何来到这里？”

    乐鸿莹没有兜圈子。

    “我们要在龙门采购建材。”

    “量不算大，但不是零散单。”

    二十万吨混凝土，几万吨钢筋，还有些许其它材料。

    恩希欧迪斯的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

    量不小，但喀兰贸易吃得下。

    那短暂的沉默足以表明他正在权衡——喀兰贸易初到龙门，渠道尚在搭建，仓储与码头衔接仍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