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能板在阳光下粼粼闪烁，像一片片坠落的晴空。

    

    萨沙冲到罐头厂门口时，胸口还在起伏。

    他在裤腿上抹掉掌心的汗，一把推开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短促的吱呀声，内里的空气扑面而来，裹着糖浆与蒸汽交融的甜意。

    院子里有人推着小车经过，金属轮滚过地面，传来连续的轻震。门卫坐在窗后的小屋里，窗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登记册。萨沙将手伸进窗口，指尖轻轻叩了叩玻璃。

    萨沙把手伸进窗口，指尖敲了敲玻璃。

    “来啦？”门卫抬头瞥他一眼，手指已翻到对应那页。

    “来了。”萨沙报出名字，将手腕伸近。门卫从挂钩上取下一张工作证，塑封卡片在灯光下掠过反光。他把卡片按在窗沿，顺手将登记册推过来。

    萨沙握笔写下日期与时间，字迹一行行排得笔直。

    他将工作证往颈间一套，卡扣“咔”地合拢。转身刚跑两步，又刹住脚，朝厂房方向扬声喊道：“厂长叔叔！”

    厂房门口正搬筐的中年人闻声抬头，围裙系在腰间，手套随手一甩，抬手应声时嘴角已扬了起来：“去食堂，快开饭了，人手有点不够！”

    声音透过薄雾般的蒸汽传来。

    “好！”萨沙应声，转身拐向另一条路。

    食堂在厂区侧面，门口挂着一块油迹斑斑的牌子。萨沙推门而入，热气一下扑到脸上。大锅咕嘟作响，案板上堆着一筐刚洗过的水果边角料，水珠沿着果皮滚到木纹里。

    “我来帮忙。”

    萨沙把袖子往上卷，露出手腕，把工作证往围裙口袋里塞紧。

    里边的人抬眼让出空位，推来一只大盆：“先把这些分出来，碎的放这边，能用的放那边。”

    萨沙点头，双手伸进盆里，指尖沾上甜黏的果汁。他把一块块果肉挑出来，动作很快，盆底的水声跟着他的手一起响。

    食堂里正做大锅饭。

    灶台上一口黑锅占了半个墙面，锅盖边缘冒着白雾，汤水在里面翻滚，咕嘟声一阵接一阵。火门半掩着，橘红的火光把地面照出跳动的影子。

    隔壁磨坊送来的第一批雪麦面粉刚拆袋。

    袋口一抖，细粉如雾散落案台，顷刻被热气烘出扑鼻麦香。几位师傅围在长案边，手臂沾满面粉，将水缓缓倒入盆中，手掌下压、揉搓、折叠、再揉，面团在木板上摔出扎实的“砰砰”声。

    有人用刮板收拢散粉，有人将面团搓成光润的球，放入大铁盆，盖上湿布。

    “好面粉啊，比苔麦磨成的面粉还好啊。”

    一个师傅把手指搓了搓，笑着说了一句。

    萨沙站在旁边帮着递盆，鼻子里都是那股香气。

    他看着师傅把盆挪到靠墙的位置，那里离炉膛最近，墙面摸上去都发烫。

    时间一到，湿布被掀开。

    师傅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沾着薄粉。盆中面团却未见鼓起，表面仍是原先的纹路，沉甸甸如一块石头。有人用指腹按下，凹坑缓慢回弹，边缘还带着细微裂痕。

    “温度不对。”另一个师傅皱起眉，伸手摸了摸盆壁，手掌很快缩回来，“这边太热，把酵母烫死了。”

    “坏事了，坏事了。”

    有人往灶台那边看了一眼，锅边的热气还在往上扑。

    师傅把面团抬出来，放到案板上，刀背轻轻拍了拍，声音闷闷的，没有那种柔软的弹性，拉不开，也不肯起筋。

    案台边一下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