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议会时代。”

    “佩尔罗契家掌握军队，布朗陶家掌握林地，希瓦艾什家掌握对外关口。”

    银灰的语调在这里出现了一点变化。

    “至少在表面上，这是一个维持平衡的结构。”

    “我的父母，前代希瓦艾什家主，试图改变它，他们引入工业设施，想让谢拉格不再只依赖传统与神迹。”

    “然后，政治事变发生了。”

    “他们‘意外’身亡，留下三个孩子。”

    “希瓦艾什家族在一夜之间衰落，三族议会名存实亡，我们的政治遗产被迅速瓜分。”

    “这就是谢拉格。”

    “一个靠神建立，又在失去神之后反复撕裂自己的国度。”

    “而现在，它已经走到无法再靠祈祷维持的阶段了。”

    他抬眼，看向乐鸿莹，亦是透过情报部大楼的单向玻璃，看向外面的前进基地。

    “所以，你需要外部势力来协助你对谢拉格进行改革，于是你找上了我们？”

    乐鸿莹没有开口，说话的是她身旁名叫“久凌”的智能人助理。

    虽说职位上暂时挂着“助理”一词，但这位蓝发少女的权限却不比整个基地的最高指挥者梁绍恒少多少。

    首先，作为革联体重金打造的人工生命体，这些字面意义上的“万金之躯”，在忠诚度方面是无可挑剔的。

    她们那计算能力超过人类大脑无数倍的“心智核心”采用了独立开放式架构，在不形成格式塔意识的同时，能够让外部权限访问她的记忆网络以及人格构建。

    这可比任何内部审查都透明的多。

    背叛，不存在于她们的逻辑当中。

    “……这位小姐还真是与我不谋而合。”

    恩希欧迪斯说道。

    其实在“鹈鹕”上看到前进基地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意识到这一步走得过远了。

    他原本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强力、却不至于失控的外部助力，用来推动谢拉格的变革。

    但是……

    现在这个帮手似乎有点强力过头了。

    他选择“环海贸易”，正是为了避免过度依赖他的姨婆——维多利亚的开斯特大公爵，以免谢拉格在变革尚未完成之前，就被这泰拉上最强大的帝国之一吃干抹净。

    如果说维多利亚是可以利用的凶虎，可以用来吞食盘踞在谢拉格内部的保守派恶狼。

    那么眼前的“革联体”……看上去更像传说中的炎龙，只要跺跺脚，整个谢拉格就会在地震中瑟瑟发抖。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环海贸易”从不怕别人赖账了。

    “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愉快。”

    恩希欧迪斯为自己一瞬间的恍惚找补了一句。

    “那么银灰先生，在你的设想中，作为‘帮手’的我们，会获得什么样的利益？”

    久凌再次开口，淡紫色的眼眸中有数据闪动，似乎她已经得到某种授权，成为了接洽本次事件的第一责任人。

    恩希欧迪斯嘴角的视线在桌面上一扫，落在那份尚未递出的文件夹上。

    按惯例，他此刻该把筹码托出来，把可量化的利益摆上台面，让对方先伸手。

    片面最惠国待遇，路权，矿山开采权。

    关口税率的让渡，驻点的长期租赁。

    这些词在谢拉格的谈判桌上总能换来呼吸的停顿，换来对方的目光，换来一次严肃的重新估价。

    他甚至已经在脑中排好了顺序，先从最“体面”的开始，逐步递进到价格最高的那几项。

    “我可以——”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这些东西的重量，忽然显得很轻。

    他在乘坐“鹈鹕”运输机的途中看到过前进基地的工业区，看过那条无声运转的物流线，看过堆叠如山的成品与原料，看过电弧在厂房深处闪烁。

    所谓路权，在这种规模面前不过是一条便道。

    所谓矿山开采权，也只是一份清单上的编号。

    所谓最惠国待遇，更像是把一杯水递给正在引海入渠的人。

    他把那句“我可以”吞回去，唇边的笑意微微收紧。

    需要付出更多。

    ……不。

    需要付出更“正确”的东西。

    而在他尚未把“正确”具体化之前，久凌已经再次开口。

    她的语气没有催促，也没有等待，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答案寄托在他身上。

    “革联体需要的是和平、稳定、以及繁荣。”

    “我们将会是朋友——”

    她停了半拍，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只要你能够接受我们定义的‘繁荣’。”

    说完，久凌转身走向窗边。

    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