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的定义来自窗帘背后的工业区，那么布朗陶家的林地还能握住多少人的喉咙？

    他意识到，自己为旧秩序准备的钥匙，正在失去意义。

    这念头像冰水一样从胸口淌下去，冷得他指尖发麻。

    车厢仍然平稳向前，车窗外雪色翻滚，宅邸的灯火已经近在眼前。

    他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应该为“能够抛弃这份约定”感到庆幸……

    还是感到担忧？

    他需要更多时间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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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机坪。

    “海燕”重型运输机的货舱灯光依次亮起，货舱坡道缓缓放下，金属板与石面接触时发出一声闷响，细雪被震得跳起一层。

    舱内的“鬣蜥”突击装甲车亮起前灯。

    灯束穿过货舱口，照出坡道上细碎的冰粒。

    它缓慢前行，履带碾上金属板，齿块咬合发出沉重的摩擦。

    悬挂微微起伏，随后它越过坡道边缘，履带落在停机坪上。

    更多的车辆紧随其后，发动机声叠在一起，像低沉的鼓点，稳稳压住周围的风声。

    希瓦艾什家的战士们站在停机坪边缘，披着披风，手握长柄武器，目光死死跟着装甲车的履带。

    有人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指节在手套里顶出凸起。

    不远处，一支更沉默的队列立在雪线旁。

    那是恩希欧迪斯近些年来刚刚成立、只属于他一人的特种部队，“山雪鬼”。

    他们的装束更厚重，面部遮挡更严实，站姿像一排钉入地面的楔子。

    锏停在山雪鬼们的侧前方，上衣下摆被风扯起又落下。

    诺希斯从另一侧走来，停在她身旁半步的位置。

    “诺希斯，看那些士兵。”

    锏抬了抬下巴，示意诺希斯看向已经列队的整合运动士兵们。

    四百人的队列在雪地里排开，队形整齐的像被尺子量过。

    他们不像第一次站在谢拉格雪地上的人那样会下意识的缩肩或抖腿。

    “他们绝不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能在陌生地形里保持这种站姿和间距，说明他们习惯被管束，也习惯执行命令。”

    诺希斯没有立刻反驳。

    他的视线移到货舱边缘那一列外骨骼陆战队员。

    全覆盖式装甲的关节位置闪着冷光，头盔面罩一片黑。

    随后，他的目光落回“鬣蜥”突击装甲车，又扫过那一箱箱弹药与无人作战单元。

    “这些士兵来自更北方的乌萨斯，也许……他们早就适应了寒冷。”

    “但他们的装备，不次于维多利亚最精锐的部队。”

    诺希斯看向一旁无动于衷的锏。

    “和卡西米尔的骑士团相比如何？”

    锏侧过脸，淡淡看了他一眼。

    “无可奉告。”

    “呵。”

    诺希斯轻笑一声，接着说，“恩希欧迪斯想借力，借一头凶虎，去咬谢拉格的豺狼。”

    “来为自己清理出一片天地。”

    “结果，请来的角色似乎强过头了。”

    “你的意思是——”

    锏转过身来。

    “他玩脱了？”

    “没错。”

    这次换成诺希斯转过身去，避开了锏的目光。

    “……但这正合我意。”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恩希欧迪斯。

    你其实和十年前没有什么不同——

    完美主义，自负。

    你总是想要获得最完美的结果，而且总是相信自己真的能够获得。

    你总是……顾虑太多。

    不过还好，你请来的这些“客人”，与我似乎……

    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