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瓦艾什家的士兵很快就接管了这片营地。

    俘虏被一个个押送到指定位置，挨个清点身份。

    “鬣蜥”停在营地口，炮塔缓慢回正，发动机的热气在地面滚起一层薄雾。

    山雪鬼的领队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整个营地都已经被处理干净。

    “这里是山雪鬼一组，佩尔罗契军营已经控制，请求指示。”

    “这里是海燕，一组向北，与友军会合，进攻佩尔罗契住宅。”

    “一组收到。”

    话音未落，山雪鬼们便已经整队出发。

    前方的主宅比营地更暗。

    在那里，整合运动的队伍已经碰上了佩尔罗契家亲卫。

    住宅外侧的雪地上，整合运动的士兵已经散开。

    佩尔罗契家的亲卫从廊柱与矮墙后冲出，他们仍旧沿用旧式的近战编制，把盾牌顶在前方，排成密集的阵型冲锋。

    咻——咻——咻——

    动能弹一发发砸在盾面上，金属与木芯被贯穿，碎屑和火星一起在夜色中溅开。

    盾牌很快出现一排排孔洞，但盾牌后的人却还在向前。

    穿过去的子弹多半只撕开披风边角，或是擦着肩甲与臂甲掠过，真正打中躯干的并不多。

    “射击！别让他们贴上来！”

    电磁步枪继续点射。

    虽然整合运动士兵们的枪法并不算精准，但佩尔罗契家亲卫仍旧顶着弹雨向前的这份勇气，绝不会因对手的生疏而减少半分。

    但是，他们的对手同样不缺少勇气。

    “全体都有！上刺刀！”

    随着敌人接近，整合运动的士兵们抬起步枪，刺刀在枪口下方咔哒一声卡入。

    “冲锋！”

    整合运动的士兵开始冲刺，队列压着雪面向前滚动。

    有人一边跑一边扣扳机，枪口在呼吸里起伏，动能弹贴着盾牌边缘打出一串火星。

    头盔内的HUD把友军的轮廓框了出来，避免了误伤。

    砰！

    两支队伍撞在了一起。

    “杀！”

    整合运动的士兵们举枪便刺，佩尔罗契家的亲卫则是举盾格挡，刺刀沿着盾缘劈下，盾面被直接劈开一道口子。

    枪托一顶，盾牌便被压低半寸，刺刀顺着裂缝刺入，再猛地一推，人随即倒进雪里。

    刺刀再一次落下，盾牌被劈成两半，断面翻开，露出后面的人。

    枪口贴近，刺刀直刺，穿过甲片的缝隙，把人钉在雪地上。

    就在这时，山雪鬼从侧翼切入。

    长戟戟端亮起弧光，等离子脉冲打在盾牌侧缘，盾阵一角直接塌下去。

    又有几发脉冲砸在脚下，前排的人跪倒，后排的人撞上来，队形一下乱了。

    整合运动的士兵顺着缺口突进去，盾牌一面面被推倒在雪里，佩尔罗契家的亲卫开始后退，喊杀声变得零碎，斧刃落地的声响密集起来。

    ——————————————

    喀兰圣山，夜色降临。

    朝圣之路上，风雪渐起。

    石阶上的队列逐渐拉长，又逐渐断开。

    恩雅继续向上。

    当她再次越过一处拐角时，身后已经没有脚步声。

    队列中，只剩下她一人仍在攀登。

    风从山谷深处涌上来，雪粒拍在兜帽与披肩上。

    她能感觉到风的存在，却感觉不到寒意。

    身体的温度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没有僵硬，也没有迟滞。

    这并不符合她从小接受的关于圣山的认知。

    圣山的攀登，应当是痛苦的。

    寒冷、缺氧、疲惫，本就该是考验的一部分。

    而她此刻所感受到的，只有重量落在双腿上的存在感，以及持续向上的方向感。

    她想起方才在阶下的低声祈求。

    想起哥哥已经开始推动的那些改变。

    想起希瓦艾什家正在进行的一切。

    她并不确定答案。

    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在心里询问。

    ——这条路，是否被允许。

    风雪持续，然而寒冷却没有到来。

    这个事实本身，逐渐在她心中形成一个模糊的指向。

    也许，没有被拒绝。

    至少，还未被否定。

    

    恩雅已经攀登了很久。

    按理说，这个高度只剩风声与自己的呼吸。

    山下的火盆、窃语、人群的脚步，都会被距离和雪雾吞没。

    圣山将把一切俗世斩断，把虔诚的攀登者单独留下。

    经书中这样写着。

    她也一直这样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