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褪去之后，圣山像换了一张面孔。

    积雪不再被风吹成针，雾也不再反复遮住视线。

    许多原本会在这段高度出现的困难——缺氧带来的眩晕、指尖的麻木、关节的僵硬——都没有落到她身上。

    恩雅知道这并不符合常理，也正因为如此，她无法把它当作单纯的幸运。

    这更像一种被允许。

    或许，对她一直怀在心中的问题，耶拉冈德已经做出了回答。

    当最后一段石阶出现在眼前时，她并不意外。

    她甚至觉得这一刻来得过快。

    许久以来，圣山在她心中始终是一个遥远而不可触的象征，而现在，它近在咫尺。

    登顶的平台上有人在等她。

    那是蔓珠院圣女侍女长，“雅儿”。

    她身着灰白色的侍女服，湛蓝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欣慰与惊喜。

    “圣女大人。”

    雅儿躬身行礼。

    然而还没等恩雅做出反应，来自山脊后方，巨大的阴影缓缓升起。

    “海燕”重型运输机的机体随着等离子喷射引擎的咆哮从山后露出一截。

    恩雅还是头一次见到它飞起来的样子。

    它的上升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感。

    它并非谢拉格的传统，也并非蔓珠院的象征。

    它属于革联体的力量体系，属于恩希欧迪斯哥已经引入谢拉格的那条新道路。

    “海燕”停在半空中，舱门在半空中放下。

    久凌的身影从舱门边缘跃出，靴底触地的一瞬便稳住重心。

    就像是走下台阶一般自然。

    她抬起头，视线先落在面露惊讶的恩雅身上。

    “看来两位心情不错，谢拉格的圣女小姐，以及——”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仍在微笑着的雅儿。

    “耶拉冈德阁下。”

    蓝色瞳孔的少女歪了歪头。

    

    几分钟后，蔓珠院内院。

    身着侍女服的“雅儿”，或者说是“耶拉冈德”为桌旁的两人倒上一杯茶水。

    久凌依旧是那副平淡的神色，但一旁的恩雅已经如同被踩着尾巴的雪豹一样坐立不安。

    她听的清清楚楚，这位神通广大的“久凌”女士称呼刚刚给她倒上茶水的存在为——

    耶拉冈德，谢拉格的神明。

    这水，她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她捧着杯子坐立不安。

    就在恩雅快要炸毛时，“雅儿”率先开口，缓和了气氛，也顺便给刚刚久凌的话做了实锤。

    “话说，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以为我的身份隐藏的很好呢……好几百年都没有露馅。”

    “哦对了，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雅儿’，或者‘耶拉’，都可以的。”

    蓝瞳的少女依旧笑眯眯的。

    “我们……拥有能够探测‘神性’的仪器，就在那艘飞行器上。”

    久凌回答道。

    实际上，那东西的学名叫做“亚空间扰动探测器”，自从进入谢拉格空域以来，这东西的读数就高的不正常，尤其是刚刚“耶拉”现身时，警报声几乎要刺穿她的人工耳膜。

    “那个……耶拉……阁下。”

    恩雅在一旁弱弱的开口。

    “您为什么……要假扮成侍女长呢？”

    “还不是你们害的——”

    耶拉没好气的说道，几乎把恩雅吓了一跳。

    “要不是我一觉醒来，身上站了快一百个少女冰雕——我才懒得醒着呢！”

    “这很诡异你知道吗？你们这么搞圣女选拔，别人要是以为我是什么邪神怎么办？”

    蓝瞳少女的脸庞气鼓鼓的，原本的瓜子脸都变成了小圆脸。

    好像这件事真的让她很生气。

    “抱歉……”

    面对恩雅的道歉，耶拉十分大度的摆了摆手。

    “不必道歉，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再说我也理解……”

    随即，她扭头看向久凌。

    “倒是这位……‘无魂者’小姐，来找我有何贵干？”

    “无魂者？倒是新鲜的名称……”

    凌久托起自己的下巴，而一旁的耶拉则是笑了笑。

    “我无意冒犯，但你、以及那艘飞行器上的诸位……”

    “确实是‘无魂之人’。”

    她转过头去，看向恩雅。

    “圣女大人，可以给我和这位客人一些时间吗？”

    

    恩雅识趣的离开后，桌上只剩两位类人生物。

    “无魂者？那是什么？”

    “我新发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