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海贸易特里蒙分部，巴伦的办公室。

    巴伦坐在桌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着。

    他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数面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滚动着杰斯顿·威廉姆斯的详细档案、犯罪记录、医疗评估，以及刚刚由久凌和锏上传的街头遭遇简报。

    久凌站在办公桌对面，身姿笔挺，她的报告已经做完，此刻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你真的打算用那个……杰斯顿？”

    巴伦终于开口，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我调阅了能弄到的所有地下记录。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为沙滩伞干脏活清除竞争对手……履历精彩得很。他不是走投无路的可怜虫，而是条真正喂熟了的恶犬。就算有那样的过去，也不代表他现在值得一丝一毫的信任。”

    “只是暂时。”

    她转过身，倚靠在桌沿，眼神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

    “我已经为他安排好了特殊的‘入职测试’。环节和观察重点已经发送到你的终端。”

    “测试？”巴伦哼了一声，“对那种人，测试能测出什么？测出他有多擅长背叛？”

    久凌摇了摇头。

    “测出他的生存本能指向哪个方向，测出他对洛肯·威廉姆斯的仇恨是否足以覆盖沙滩伞的‘狗粮’，测出他在压力下的选择模式，以及……”

    “他残余的人性，或者类似的东西，是否还存在，以及能否被利用。”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数据流般的微光极快地掠过。

    “如果测试结果符合预期，他并非不能用。”

    “我们需要的不是道德楷模。‘洛肯水箱’和它背后可能牵扯出的东西，藏在哥伦比亚法律和商业规则最肮脏的阴影里。我们需要能在那种地方活动，并且不介意把手弄得更脏的人。”

    “让我们的特工去做这些事，是极大的浪费和风险。他们是情报网络的眼睛和耳朵，是执行关键精准行动的刀刃，不应该消耗在清理污秽的琐事上。”

    “杰斯顿·威廉姆斯这类人，成本低廉，并且他对我们彻底摧毁‘洛肯水箱’，有着不可替代的用处。他是从内部生长出的毒疮，最了解那具身体的腐烂之处。利用他，我们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引发最大的崩坏。”

    “风险控制呢？”巴伦听着，脸上的质疑并未完全消散，但语气已经转向了操作层面，“这条‘毒疮’如果反噬，或者被沙滩伞、被洛肯察觉……”

    “测试的一部分就是为了评估和设定控制阈值。而且，我已经在他体内留下了后手。”

    久凌接下他的话头，“接下来我们会为他提供‘改良’药剂，确保他离不开我们的供给。”

    “同时，他透露的情报本身就是投名状。沙滩伞如果知道他全盘托出，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他。”

    她走到窗前，与巴伦并肩而立，俯瞰着城市的灯火。

    “这是一次高风险的工具利用实验。但考虑到目标‘洛肯水箱’的潜在危害，以及‘革联体’对此事的重视级别，风险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即使事态超出掌控，我们也有足够的能力——让沙滩伞永远闭嘴。”

    “……明白了。”

    巴伦深吸一口气。“行吧，这事儿由你主导。需要什么支援直接提，我这儿权限内的一定开绿灯。”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上堆成小山的加密文件盒和不断闪烁的通讯终端屏幕，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反正这摊子事本来就归你管，我也乐得少操份心。你是不知道，光是应付特里蒙那几个老油条的‘下午茶邀约’，就快让我的头发掉光了。”

    “啧，跟你这儿发牢骚也没用。”

    巴伦看向久凌，摇了摇头。

    “我这种还得吃饭睡觉、会头疼会累的血肉之躯，哪能跟你比？”

    “你的工作效率在人类标准中已属顶尖，巴伦。确保你的生理与精神状态处于最佳阈值，同样是任务成功的重要因素。”

    “得，打住，别给我装机器人。”

    巴伦摆摆手，脸上的疲惫被一种重新聚焦的锐利取代，“活总得有人干，对吧？久凌同志？”

    “没错，活总得有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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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

    特里蒙下城区边缘，一栋老旧公寓楼的顶层。

    这里是杰斯顿的“安全屋”——一个临时租用的单间公寓，陈设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好得多，家具和电器都是品牌货。

    杰斯顿靠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粗重地喘息着。

    他刚刚为自己注射了来自环海集团的“抑制药剂。”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的瞬间，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化为一丝奇异的、扩散开的清凉感。

    几乎是立刻，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灼痛和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