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随着警报声响起，杰斯顿看向窗外。

    暗金色的火焰从莱茵生命园区深处某个高层窗户猛然喷涌而出，即使隔着相当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能量的狂暴与不祥。

    紧接着，是更多窗户映出不正常的亮光，黑烟开始翻滚升腾。

    咖啡馆内，训练有素的便衣特工们瞬间起身，无需命令，已按预案悄然控制出入口并开始引导少数不明所以的客人向安全区域疏散。

    杰斯顿转向对面，想问“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但话卡在喉咙里。

    久凌依旧坐在那里，面前平板上的数据流已经停止。

    她的脸色……是杰斯顿从未见过的阴沉，甚至可以说，差得想杀人。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仿佛有风暴在聚集。

    她的推演，出现了意外。重大意外。

    “正在计算应对方案……”

    启用高威力武器直接被否决，而这种情况，让锏与杰斯顿去压制失控的炎魔也是无稽之谈。

    自己这个素体的理论性能倒是足够，但风险太大——

    一旦心智核心或基础人格数据库在战斗中受损，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算把整个哥伦比亚，乃至特里蒙炸上天，也抵不上那损失的万分之一。

    这是绝对不能拿去冒险的资产。

    “该死……早知道，就该把‘破军’直接调过来！”

    砰！

    她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坚固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但是，现在补救，还不算太晚。”

    她似乎瞬间做出了决断，手指在平板边缘某个隐蔽位置一按。

    不到一分钟，街道上空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特有的急促呼啸。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涂装哑光的黑色中型直升机以近乎粗暴的效率降落在咖啡馆后方一处预先清空的临时起降点。

    舱门滑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行动无声的环海后勤人员迅速抬下一个长方形的银色金属箱，将其运入咖啡馆后门。

    箱子在久凌面前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躯体。容貌、体型、甚至发型都与此刻坐在桌旁的久凌一模一样，只是双眼紧闭，皮肤在冷藏环境下显得有些苍白，穿着一套贴合的深灰色作战服。

    杰斯顿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看看箱子里，又看看桌旁的久凌，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这诡异的景象。

    “这……这是……？”

    久凌没有解释，正在进行意识传输的她没有分心的余裕。

    随后，那具“躯体”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起初有些空洞，但随即变得与平日久凌的眼神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原本坐在桌旁、穿着职业套装的“久凌”，身体微微一软，向旁边倾倒。

    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锏，在“她”倒下前便已起身，稳稳地将其扶住，打横抱起。

    那个“久凌”此刻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深度睡眠。

    “送她回去，最高级别防护。”

    作战服久凌——或者说，切换了承载体的久凌——对锏简短下令，声音与之前毫无二致，却似乎多了某种金属般的质感。

    锏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抱着那具失去意识的日常素体，迅速从咖啡馆另一侧的安全通道离开。

    久凌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发出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机械校准完成的“咔”声。

    她看向窗外依旧在升腾、扩散的暗金色火光与浓烟，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杰斯顿。”

    “在、在！” 杰斯顿一个激灵，下意识站直。

    “你立刻协助外围情报组，执行B-7预案，疏散莱茵生命总部周边三个街区内的所有平民，设立隔离带，拦截并误导所有非我方救援力量。”

    “必要时，可以制造‘合理’的交通或基础设施故障。”

    “明白。”

    她说完，迈步向外走去。

    作战服的材质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与之前那个坐在咖啡馆里运筹帷幄的形象判若两人。

    “是时候去会会……我们这位‘计划外’的小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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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茵生命总部，特殊医疗观察区外围走廊已是一片狼藉。

    刺耳的防火警报与结构损伤警告响成一片，红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映照着扭曲变形的金属门框、融化后又凝固的管道、以及满地洒落的灭火化学剂与天花板崩落的碎屑。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刺鼻的化学品与某种硫磺般的高温余烬混合的怪异气味。

    生态科主任缪尔赛思像一道轻灵的水流，逆着疏散的人潮与弥漫的烟尘，快速穿过混乱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