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维斯僵立在原地。

    眼前是瞬间化为几何碎块的士兵与装甲。

    绝对的武力碾压带来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认知体系被彻底粉碎的茫然。

    但他毕竟是帕尔维斯。

    求生的本能和对“炎魔碎片”数据的不甘，如同最后两根稻草，拽回了他一丝濒临涣散的理智。

    逃！必须离开这里！

    数据……数据可以重新收集，只要还活着……

    他的右手颤抖着，却异常迅捷地摸向腰间一个隐蔽的通讯器——那是他私下与一支高价雇佣兵小队约定的紧急求援频道。

    那支小队原本潜伏在外围，作为预防极端情况的后手。

    “灰鼠小队！目标地点遭遇不可抗力！立刻实施‘突围接应’方案！重复，立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耳麦中传来的，是一连串极其短促的“噗噗”声，中间夹杂着几声人体倒地的闷响和一两声被强行扼断在喉咙里的短促惊呼。

    然后，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杂音，死一般的寂静。

    帕尔维斯的手指僵在通讯器上，冰冷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他身后的通道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杰斯顿，跟在后面的是锏。

    随后便是从阴影中现身的幽灵特工们。

    “别白费力气了，帕尔维斯主任。”

    杰斯顿在帕尔维斯前方几步远停下，目光落在对方那只还按在无声通讯器上的手上，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杰斯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寂静，“你留在后面那支‘灰鼠’，还有两个藏在通风管道里准备玩阴的‘影子’，哦，顺便连你悄悄通知的、正从地下通道赶过来的那个莱茵生命内部‘清洁小组’……”

    “刚才来的路上，顺手都‘处理’掉了。”

    

    帕尔维斯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如同风干的石膏。

    就在杰斯顿准备上前将其带走时——

    “晚上好，各位。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又似乎……不是最适合的时候。”

    一个温和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女声，从实验室另一侧相对完好的入口传来。

    众人侧目。

    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阴影中。

    她身着风格科幻的银白色外袍，长而粗壮的蛇尾在身后摆动，银灰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霍尔海雅。

    隶属于那个极少公开露面、却隐约影响着哥伦比亚诸多领域的“梅兰德基金会”。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在久凌的银色素体和瘫倒的伊芙利特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帕尔维斯身上。

    “帕尔维斯主任是莱茵生命的重要资产，他所负责的项目，也牵涉到多方……长期的投资与期待。”

    “梅兰德基金会受一些‘朋友’之托，希望能在事态进一步……不可挽回之前，提供一个对话的平台。”

    霍尔海雅的声音带着一种经过精心修饰的悦耳与从容，仿佛眼前的惨状只是一场不太雅观的舞台剧。

    “环海贸易的……代表，是吗？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关于帕尔维斯主任的‘后续安排’，关于‘炎魔’项目的妥善收尾，甚至关于贵我双方未来在某些领域的……潜在谅解。”

    “暴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尤其是涉及如此多……利益攸关方的时候。”

    她在为帕尔维斯求情，或者说，为帕尔维斯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争取一个体面的缓冲和重新分配的机会。

    这是哥伦比亚高层处理此类事件的常见方式：谈判，交易，妥协。

    久凌静静地看着霍尔海雅，深潭般的眼眸里既无被冒犯的怒意，也无面对庞大势力代表的忌惮。

    仿佛只是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然后，她动了。

    没有理会霍尔海雅，她只是微微侧头，对着旁边一名持枪警戒的己方特工，伸出了手。

    那名特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将自己配备的一把标准制式手枪递到了久凌手中。

    久凌接过手枪，动作熟练地拉了一下套筒，确认枪膛内有弹。

    帕尔维斯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死灰的脸上涌现出最后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向后缩，却被杰斯顿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去路。

    霍尔海雅脸上的从容微笑微微一僵，语气稍稍急促：“等等，你这是在……”

    她的话没能说完。

    “砰！”

    一声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预兆的枪响，在废墟中炸开，显得格外刺耳。

    久凌手臂平举，枪口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帕尔维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