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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改农场的日子相当漫长,生活并不轻松。
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按照分配去照料田垄、修理农具、或是参与集体基建。
垦地、播种、施肥、收割……日复一日的体力劳作磨损着掌心,霜原的寒风雕刻着面庞。
但这与乌萨斯第四集团军的营房中充斥的肮脏与堕落相去甚远。
劳动是为了产出,纪律是为了秩序,辛苦,却踏实。
汗水是为自己的收获而流,疲倦后是踏实的沉睡。
整合运动——或者说,如今更多地被称为“革联体”的这些人——对他很好,好得超乎巴兰尼科夫的想象。
他以为,自己这个曾指挥过对感染者村落清剿的前大校,会招致更严厉的报复、无尽的苦役,甚至悄无声息的消失。
但没有。
他被分配到这个河湾根据地的劳改农场,接受审判后的改造。
劳动很辛苦,但令人愉悦。
他甚至开始享受它。
当粗糙的双手真正握住犁耙和锄头,当汗水滴入黑土地,当看到亲手播下的种子破土、抽穗、最终变成沉甸甸的麦粒或饱满的土豆时,一种陌生的、坚实的愉悦感,在他麻木已久的心里生根发芽。
生活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他清晰地感受到季节的流逝,从春日解冻的泥泞,到夏日灼热的阳光,再到如今晚秋萧瑟却丰饶的风。
他的眼中倒映出霜原上那被忽略已久的原始而朴素的美丽——
天空高远,林海苍茫,霜染的草甸在风中起伏。
心中则奇异地洋溢着一种简单的、从播种到丰收的、属于劳动者的喜悦。
这喜悦冲刷着记忆里硝烟与血腥的锈迹。
他被整合运动的河湾根据地人民法院,依据《过渡时期惩治条例》判处劳动改造三年。
如今,日子到了。
巴兰尼科夫成了个自由人。
劳改农场的管理员交给他一个结实的粗布袋子,里面是几套浆洗干净的换洗衣服、一双新编的草鞋、一些个人用品,以及一张盖着红戳的释放证明和身份文件,并告诉他河湾根据地的一个公共公寓的所在地。
他走到泥泞的公路上,呼吸冒着白色的蒸汽。
他左右张望。
下午闷热的太阳照在他身上,他开始前往公寓的跋涉。
当巴兰尼科夫终于抵达目的地时,太阳已经沉到了他的身后,在这座灰扑扑但整洁的三层小楼前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投下长长的蓝色阴影。
空气里飘着炊烟和煮土豆的味道。
路过楼侧面时,他看到一幅显然是刚刚草草画就的壁画。
颜料还很湿润,画的主题是“攻占圣骏堡”。
英勇的战士旗帜飘扬,冲垮了象征旧乌萨斯帝国的双头鹰徽记和宫殿城墙。
画家的技巧确实有些笨拙,笔触也显得生涩。
但即便是像巴兰尼科夫这样毫无艺术造诣的人也能欣赏每一笔笔触背后的强烈情感。
他扛着包,继续往前走。
小楼对面,有一个挂着“征兵办公室”字样的小小门面。
窗户里透出灯光。
夜幕已经降临。
一个穿着整合运动冬季作训服的士兵,正费力地合上木质的百叶窗。
听到脚步声,士兵回过头,瞥了他一眼。
那是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眼神里带着审视,但没有立即的敌意。
巴兰尼科夫把肩上沉重的袋子往上掂了掂。
“同志。”
他说。
“我想参加革命。”
————————————————
泰拉历1094年,晚秋。
博卓卡斯替站在田埂上,厚重的大氅在晚秋的风中纹丝不动。
他面甲下的目光越过广袤的田野,落在那几台正在金色麦浪中平稳推进的钢铁巨物上。
收割机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取代了往年此时此起彼伏的、属于镰刀与血肉之躯的喘息与吆喝。
巨兽般的机械张开宽阔的割台,成片的麦秆被整齐地吞入、脱粒,金黄的谷粒如瀑布般涌入随行的拖斗,秸秆则被粉碎后均匀地扬回土地。
霜原的土地贫瘠,气候严苛,但“革联体”带来的不只是高产、耐寒的作物种子,更是这一整套超越时代的耕作理念与机械力量。
产出实实在在地翻了数倍,甚至更多。
这意味着,养活同样数量的人口,所需的农夫数量大大减少。
霜原上,历来最不缺的,就是在土地里刨食却依旧难以果腹,或者在领主与天灾的双重压榨下奄奄一息的农民。
往年,这些过剩的劳力要么在饥寒中无声消逝,要么被乌萨斯的征兵官或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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