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露拉扫了一眼情报，眉头锁紧。

    “难怪……我说怎么卡兹戴尔的使节，能像闻着味儿的鬣狗一样，千里迢迢摸到我们这冰天雪地的河湾来。”

    阿丽娜叹了口气：“这正是问题所在。他们派来的使者很直接，提出可以提供一批‘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卡兹戴尔雇佣兵，协助我们对抗乌萨斯，甚至暗示可以牵制更东边的炎国。条件‘优厚’得让人起疑。”

    “优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特雷西斯打的是什么算盘。他正和特蕾西娅殿下争夺卡兹戴尔的正统，需要积累威望和资源，更需要削弱周边可能干预的大国。支持我们整合运动在北方闹得越大，吸引乌萨斯乃至炎国的注意力，消耗他们的力量，对卡兹戴尔，尤其是对他特雷西斯，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们是他们地缘棋盘上，一枚现成的棋子。”

    “而且，”阿丽娜压低了声音，“根据‘长征’同志和刚来不久的塞雷娅女士的分析，卡兹戴尔方面能如此精准地定位到我们这个相对隐蔽的根据地，很可能与我们这里一个特殊‘存在’有关。”

    “伊芙利特……她体内的‘炎魔碎片’？”

    “嗯。萨卡兹的诸王庭对源石，尤其是这种古老、强大且特殊的源石造物，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能力。”

    “那种波动，对于卡兹戴尔的某些术士而言，或许就像黑暗中的烽火。这大概就是他们能找到这里的‘路标’。”

    

    会场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远方隐约传来新兵操练的口号声，更衬得室内的凝重。

    “雇佣兵，我们不能要。”

    塔露拉最终斩钉截铁地说道，“接受了，就等于默认了他们的布局，成了他们战略的一环。未来会被捆住手脚。”

    “但直接拒绝，也可能平白树敌。”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根据地熙攘却充满生气的景象。

    “回复他们：整合运动感谢卡兹戴尔的关注。但我们的事业，根植于霜原受压迫的人民，我们的道路，必须由我们自己选择，我们的力量，也必须源于并用于这片土地的人民。”

    “‘外部援助’，我们心领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核心成员。

    “各位。”

    “我们必须加快自己的步伐了。”

    “乌萨斯不会坐视我们壮大，炎国的态度也暧昧不明，现在又多了一个隔着老远下棋的摄政王……”

    塔露拉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领袖特有的决断。

    “河湾是我们的根基，必须扎得更牢。”

    “我们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但在这盘大陆棋局上，不想当棋子，就得自己有足够的分量，和……勇于牺牲的觉悟。”

    窗外，霜原的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雪尘，仿佛在预示着，这片看似偏远的土地，已然无法避免地被卷入泰拉大陆越发湍急的时代洪流之中。

    

    会议进行到一半，一位负责根据地外围警戒的老战士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塔露拉，卡兹戴尔的人能找上门，乌萨斯的暗探会不会也……咱们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人手来源也杂，动静根本瞒不住。我担心，咱们这河湾，在帝国那些大人物眼里，恐怕已经不再是地图边缘一个可以忽略的小黑点了。”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共鸣。

    确实，上万人的部队集结训练，大规模的新式农业，还有与“革联体”之间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难以完全掩饰的物资与技术交流……所有这些，都在急剧增加着根据地的“能见度”。

    塔露拉安静地听完了老战士的担忧。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你说得对。”

    “暴露，是必然的。”

    “而且，不会太久了。或许几个月，或许就在这个冬天过去之前。”

    塔露拉的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看见了地平线上卷起的烟尘，“乌萨斯的皇帝和他的将军们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

    “我们对矿场的袭击必然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若是以前，他们可以当我们是不成气候的流寇，但现在，爱国者手下的一万多人，河湾地里产出的粮食，还有我们展现出的组织能力，都足以让他们意识到，霜原上长出了一根必须拔掉的刺。”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不要徒劳地试图把自己重新藏回阴影里——我们早已走入了光下。”

    “在暴露真正到来之前，我们要利用好这最后一段相对‘模糊’的时间，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

    她的目光投向墙上那张简陋的霜原地形图。

    “加固防线，囤积物资，完善指挥链条，加强新兵实战演练，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