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城区的卫队薪饷被长期拖欠，士气低落，纪律涣散；税务官与工厂主勾结，对工人和商铺的盘剥变本加厉，仅上个月就发生了三起小规模罢工和抗税冲突，被暴力镇压；贫民区与工业区交织，环境恶劣，瘟疫风险积聚。”

    他每说一点，手指就在地图相应的区域——核心城、兵营、工业区、税务所、贫民窟、城外农庄——重重一点，仿佛在敲打着一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

    “而侯爵的应对是加派巡逻队封锁而非救治；更为致命的是，为了填补其个人挥霍及上缴帝国中央的定额，他近期强行提高了对周边附属村镇的粮食征缴比例，已有村庄出现饿殍。”

    角落里，那位疤脸矿工忍不住“啧”了一声，低骂道：“这帮蛀虫！”

    

    “军事化设计的壳子，装着一个彻底腐朽的核。这造成了几个我们可以利用的关键点。”

    博卓卡斯替继续剖析。

    他竖起一根粗大的手指。

    “第一，兵备松弛。”

    “守城军士待遇被克扣，训练敷衍，许多关键岗位由鲍里斯侯爵的裙带关系把持，毫无军事素养。城墙上的弩炮，至少三分之一缺乏妥善保养，能否正常击发都是问题。”

    “第二，内部倾轧。”

    “城防军与领主卫队矛盾颇深。卫队享受特权，横行市井，军士则承担守备苦役，却连薪饷都被拖欠。”

    “我们的同志已经接触了几个对现状极度不满的低级军官和底层军士，他们可以提供内部巡逻规律，甚至在某些时刻，选择倒戈相向。”

    “第三。”

    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城内矛盾，如同干透的柴薪，一点即燃。”

    “鲍里斯侯爵为了敛财，近年来增设了数种荒唐的税目，从‘窗户税’到‘炉火税’，甚至试图对矿工下井用的安全灯征税。”

    “更不用说，针对感染者的隔离政策本就严酷，最近更是变本加厉，以‘净化’为名，行强征劳动力、侵占家产之实。”

    “城内的感染者社区、贫困工人区、被盘剥的小商户……怨气早已沸腾。”

    

    “好家伙，这哪儿是军事堡垒，这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外壳还是锈的。”

    下面有整合运动的战士窃窃私语。

    “所以，占领切尔诺伯格，军事行动只是撬开外壳的一把匕首。”

    “真正的力量，在于能否点燃城内早已存在的愤怒，将那些被税吏逼得走投无路的摊贩、被工厂主榨干血汗的工人、被肆意欺凌的感染者，都变成我们的盟友。”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强攻，而是一次里应外合的解放。”

    博卓卡斯替转向地图，开始部署具体任务。

    “侦察部队，重点核实城防薄弱点，尤其是年久失修的西南段城墙，以及排水系统的出入口。”

    “渗透小组，与城内我们发展的力量接头，进一步激发工人和贫民区的不满，绘制详细的内部力量分布图和可能的起义爆发点。”

    “宣传部，准备好传单和口号，内容要明确——我们针对的是鲍里斯侯爵及其爪牙，是乌萨斯的压迫机器，我们欢迎一切受压迫者，无论是否感染。”

    “至于城防炮……”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全场。

    “革联体的同志们会摧毁它们。”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摧毁这座城市，而是夺取它，改造它，让它成为所有被乌萨斯压迫者可以挺直腰杆呼吸的第一个据点。”

    “鲍里斯侯爵的昏聩，给了我们机会。”

    “革联体同志们的炮火，会为我们夷平城墙。”

    “而城内积压的愤怒，将是我们最强大的攻城锤。”

    “都明白了吗？”

    “明白！”

    低吼般的回应在总参谋部里回荡，这一次，少了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