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根据地，整合运动武装力量总参谋部。

    “切尔诺伯格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

    “是非曲折，难以论说。”

    “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乌萨斯王朝的盛衰兴亡。”

    “所以，古来就有‘南邻卡兹戴尔，东拒大炎，北接东国’之说。”

    博卓卡斯替在标示着切尔诺伯格的黑板上画了个圈。

    “……你说，大爹最近是不是书读的有点多、变得文绉绉的了。”

    “我看像。”

    一位脸上带疤的乌萨斯族战士，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正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萨卡兹同伴。

    被碰到的萨卡兹通信员手一抖，在笔记上划出一道歪线。

    他推了推眼镜，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回道：“前几天我还听见他对着地图念叨什么‘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吓得我以为他要改行去大学讲课了。”

    乌萨斯战士忍不住想笑，又赶紧憋住，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又略带敬畏的眼神。

    自从根据地在革联体的帮助下建立以来，一些印着方块字、用泰拉通用语做了密密麻麻注解、内容有些晦涩难懂的书籍和册子，就开始在高层中流传。

    大爹，显然是学得最认真的那个。

    博卓卡斯替似乎并未察觉角落里微小的骚动，他的思绪已然沉浸在历史的洪流中，粉笔尖重重地点在黑板上的那个圈里。

    “无论谁想整合乌萨斯的力量，或是外邦欲插足北原事务，此地，皆为必争之枢纽。”

    “亦为……压迫之锁链最沉重的一环。”

    总参谋部里鸦雀无声。

    只有火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寒风吹过檐角的呜咽。

    那位脸上带疤的战士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

    “可大爹，咱们现在不是要去打劫……呃，我是说，‘获取必要物资’吗？跟这些王朝兴衰有啥关系？”

    博卓卡斯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发言者。

    那战士立刻缩了缩脖子。

    “关系在于，”博卓卡斯替缓缓道，“若只视切尔诺伯格为一城一池，为些许物资、几座源石反应炉，那我们，与流寇何异？”

    他放下粉笔，巨大的手掌按在黑板边缘，木制黑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们此行，不为‘打劫’。”

    他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某种可能存在于部分人心底的旧思维。

    “切尔诺伯格，是一座城市，是数十万被乌萨斯帝国机器碾榨的工人、农夫、小贩、无家可归者的囚笼。”

    “塔露拉同志的计划，需要一个有力的‘宣告’，一个足以照亮北原冻土的信号。”

    他巨大的手掌按在地图上，覆盖了整个切尔诺伯格区域。

    “我们要去占领它。不是作为流寇，而是作为解放者，作为所有被乌萨斯压迫者——无论是否感染矿石病——的拳头与旗帜。”

    “我们是为了获得我们根据地目前最缺乏的东西：一个稳固的、能持续产出武器、机械、日用品，并能容纳和教育更多同胞的‘心脏’。是为了向所有在乌萨斯铁蹄下呻吟的农民、工人、失业者、以及所有被排斥者证明，我们有能力夺取并管理一座城市，有能力建立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他环视众人，最后的目光落回地图上那个被圈定的城市。

    “此战，不为劫掠，而为立势。”

    “明大势，知要地，方可为。”

    他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

    萨卡兹通讯员终于擦完了他的弩，小声对同伴总结：“懂了，大爹的意思是：咱们这次要去干票惊天动地的，所以要先知道为啥这地方惊天动地。”

    疤脸战士恍然大悟：“早这么说不就得了！”随即又挠挠头，“不过……大爹说得好像更有道理一点。”

    博卓卡斯替似乎结束了战略讲解，开始布置具体的侦察与渗透任务。

    他转向一旁标注着密密麻麻符号和注释的切尔诺伯格城防图与结构简图。

    “切尔诺伯格，其城，建于乌萨斯扩张鼎盛时期，核心城设计遵循帝国标准军事模板，易守难攻。”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用红圈特别标出的区域。

    “然而，其领主，鲍里斯侯爵。”

    “此人贪婪、短视、沉迷享乐，行政能力低下，与其说是乌萨斯的边疆贵族，不如说是一只趴在帝国旧日荣光上吸血的肥硕蠕虫。”

    下面传来几声压得很低的嗤笑。

    对于这些大多出身底层的战士而言，贵族老爷的丑态总是最能消解对其权势莫名恐惧的良药。

    “他的‘治理’，导致城内矛盾已达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