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废弃工业管网区。

    “左转，三，二，一，炸。”

    博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读着枯燥的说明书。

    ACE没有任何迟疑，手中的爆破锤狠狠砸向侧面的锈蚀管道。

    “轰！”

    随着一声闷响，高压蒸汽伴随着刺耳的啸叫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T字路口。几乎是同时，三发大口径电磁弹丸穿透了蒸汽，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打出了焦黑的弹坑。

    “如果不左转，哪怕慢一秒，我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ACE擦了一把冷汗。

    整合运动的搜索部队并非无能之辈，相反，他们展现出的素养令罗德岛的精英干员都感到窒息。那种三人一组的交替掩护、对死角的封锁、以及红外与声呐探头的配合，几乎把地下区域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博士就像是一条滑溜至极的泥鳅。

    他总是能在那张网收紧的前一刹那，找到那个唯一的、甚至是不合常理的漏洞。

    

    “前方三十米，有脚步声，重装单位。”阿米娅压低声音，耳朵警觉地抖动。

    “不许停。”博士下令，“那是诱饵，为了把我们逼进右边的死胡同。”

    “那我们……”

    “上头顶。”博士指了指头顶纵横交错的排污管道，“切断那根承重索。”

    杜宾一鞭子甩出，金属索崩断。

    巨大的管道轰然坠落，恰好砸在下方的正在运转的换气扇上。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脚步声和通讯杂音，同时也扬起了漫天的铁锈灰尘。

    “噪音掩护。走。”

    博士猫着腰，带头钻进了旁边的检修口。

    罗德岛小队鱼贯而入。

    当整合运动精锐的“幽暗潜行者”小队端着电磁步枪，佩戴着防毒面具冲过烟尘时，他们只看到了一地狼藉和空空如也的走廊。

    红外线扫过，没有任何热源反应。

    声呐探测，全是换气扇故障的噪音。

    “该死！又跟丢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前线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吼声，“他们是幽灵吗？封锁D-5区！不管是老鼠还是泥鳅，别让他们跑了！”

    

    然而，此时的博士正带着小队，在那根巨大的排污管道内部匍匐前进。

    污水没过膝盖，气味令人作呕。但博士似乎毫无感觉，他一边爬，一边在阿米娅的终端上标记着什么。

    “他们太依赖设备了。”

    博士的声音在封闭的管道里显得有些沉闷，“当眼睛被蒙住，耳朵被震聋，他们就像失去了触角的蚂蚁。”

    “阿米娅，记录下来。这支部队的弱点是——刻板。”

    阿米娅看着那个背影，虽然那件宽大的风衣上沾满了污泥，虽然他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但那种令人安心的、绝对的掌控感，让她鼻头一酸。

    “是，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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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城主府。

    塔露拉看着窗外的灯火，听着陈晖洁讲述这一路的波折。

    房间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所以，你是听说了我在切尔诺伯格成立了一家叫做环海贸易的公司？”

    塔露拉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科西切公爵继承人……这名头确实好用。若非如此，以你那死板的性格，怕是绝不会踏入切尔诺伯格一步。”

    陈晖洁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杯，水面映出她复杂的眼神。

    “我当时只想确认是不是你，只想……见你一面。”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但那家公司只是个空壳，我查不到任何实体。无论是龙门近卫局的身份，还是魏彦吾的关系，在这里都不好使。”

    “所以你找了帮手，亲自前来。”

    塔露拉走到一旁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那是以前老城主珍藏的乌萨斯佳酿，“能突破切尔诺伯格现在的外围封锁线，还能把装备精良的你送进核心区……这可不是一般的走私犯能做到的。”

    “只不过……你们选了个最差的时候。”

    她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我猜猜，是那个在这片大地上颇有名气的‘企鹅物流’？还是卡兹戴尔的某个老牌佣兵团？”

    “不。”

    陈晖洁摇了摇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有着兔耳朵的女孩，那个总是拿着电锯咋咋呼呼的大猫。

    “是一家制药公司。”

    “制药公司？”

    塔露拉挑了挑眉，动作停顿了一下，显然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在这个连军阀都未必敢插手的节骨眼上，一家卖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