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彦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现在，咱们聊聊正事。”

    他的目光不再躲闪，不再温和，而是像鹰隼一样死死锁住了塔露拉。

    “塔露拉，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凭你手里现在这点东西，就能跟乌萨斯帝国全面开战？”

    塔露拉没有回避，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如果不战，感染者、乃至所有的被剥削者就只有死路一条。这不仅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尊严。”

    “实话……也是屁话。”

    魏彦吾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爆了句粗口。

    “尊严是打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而打仗，打的是后勤，是工业，是底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冒烟的工厂，看着街道上那些背着崭新步枪巡逻的士兵，声音逐渐严厉。

    “我承认，你有魄力。当年你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心里有团火。我也承认，现在的乌萨斯是一头病熊，内忧外患，这让你们钻了空子，拿下了这座城。”

    “但病熊也是熊。”

    魏彦吾猛地转身，眼神如刀。

    “就连整个大炎，也不敢如此轻率的招惹这头巨熊。”

    “一旦这头熊真的疼醒了，第四集团军的铁蹄，战争术士的法术洪流，铺天盖地的炮弹就会砸在你们的头上。”

    “那时候，你拿什么挡？拿你那点可怜的源石技艺？还是靠博卓卡斯替那把老骨头？”

    陈晖洁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作为在龙门近卫局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她太清楚正规军与暴动者的差距了。虽然现在的整合运动看起来很强，但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

    “别把你舅舅当瞎子。”

    魏彦吾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塔露拉的眼睛。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你们的炮兵阵地，那些火炮的膛线是新的，制式统一，甚至比乌萨斯的现役装备还要精良。”

    “我还看到了你的士兵手里的铳械。那是连天机阁都不曾有过的设计，不需要源石技艺驱动，却能打穿重甲。”

    “甚至……”

    他的目光扫过塔露拉身后那面墙，仿佛透过了墙壁看到了那个把自己影卫刀刃切断的温迪戈。

    “甚至还有那种能切断影卫兵刃的、见鬼的蓝光。”

    魏彦吾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塔露拉。”

    “霜原上长不出精密的步枪，冻土里也挖不出成建制的重炮。”

    “更别提那种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够颠覆战争规则的技术。”

    “告诉我。”

    魏彦吾的眼神里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极其严肃的、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质询。

    “……是谁在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