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正好我也许久没见那丫头了。”

    令放下酒葫芦，目光越过年的肩膀，看向尚蜀那烟雨朦胧的深处，眼神变得幽深。

    

    “令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年欢呼一声，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令的身上，那张平日里只会对着炉火和铁砧发狠的脸上，此刻笑得像个讨到了糖吃的孩子。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这位工部客卿、大炎铸造界的幕后神话，注意力就被柜台后那一排排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物件给死死勾住了。

    她松开令，两眼放光地扑向货架。

    “乖乖……这块‘高密度碳素晶格板’，标价八万龙门币？这可是用在移动城市核心承重轴上的好东西啊！”

    年拿起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有着明显切割痕迹的黑色板材。

    在天琴的数据库里，这只是一块因为切割机床校准误差导致边缘不齐、被判定为“次品”并扔进废料堆的切边。

    但在年的手里，她屈指一弹。

    “叮——”

    清脆、悠长，回音中没有任何杂质引起的震颤。

    “听听！听听这声音！”年兴奋得满脸通红，对着那块“废料”爱不释手，“这碳分子的排列简直完美！这纯度，就算是雷姆必拓那帮兔子挖穿地心也炼不出来！八万？老板，这简直是白送啊！”

    她又拿起一瓶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密封罐。

    那是革联体化工厂清洗反应釜后剩下的、含有微量杂质的酮类溶剂，被天琴贴了个“特级工业清洗剂”的标签，标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价。

    年却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凑近了仔细观察里面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气泡。

    “啧啧啧，这液体的挂壁度，这挥发时的热量带走率……要是用这玩意儿来给我的那些模具做冷却，成型精度至少能提高两个百分点！”

    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老板！这一排，还有那个，那个，都要了！刷卡！记工部的账！”

    柜台后的天琴微笑着点头，熟练地在终端上输入了一串天文数字。

    看着这位神明碎片像捡垃圾一样把前进基地的“工业垃圾”当成宝贝扫荡一空，天琴的逻辑核心深处闪过一丝名为“暴利”的数据流。

    这大概就是跨维度贸易的魅力吧。

    令倚在柜台边，没去管那个正在疯狂“进货”的妹妹。

    她摇晃着已经空了的酒葫芦，眼神透过玻璃窗，望向北方。

    年的话让她想起了很多事。

    北境，玉门。

    那里是大炎抵御邪魔的最前线，是风沙与鲜血交织的边疆。

    而她们的大哥，那位化名为“宗师”的武者，已经在那里驻守了太久太久。

    “戍北的老天师要退……那大哥呢？”

    令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那个固执的、总是一板一眼的大哥，此刻应该正站在玉门的城头，看着塞外的风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