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酒葫芦从未离身，此刻正仰头灌下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浮生若梦，梦醒……也是好事。”

    令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神迷离却又透着几分通透。

    “小夕她闹腾了半天，又是泼墨又是画魂的，最后被你像拎小鸡一样从画卷里拽出来……那场面，确实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她笑了笑，带着几分宠溺：“不过，现在她倒是睡得比谁都香。”

    “能不香吗？”

    年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远处的基地核心区——

    “那些‘外乡人’居然真的能切断那个老东西在我们脑子里的低语。那个死宅女几百年没睡过这种安稳觉了吧？没有了那种随时会被吞噬的恐惧，现在的她，就算天塌下来估计都不会醒。”

    说到这里，年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她停下脚步，看着这座充满了生机与未知的基地。

    “说实话，二姐。”

    年嚼着糖块，声音低沉，“以前我拼了命地想搞什么‘十二楼五城’，想把咱们几个聚在一起，甚至想过跟老东西同归于尽……那是没办法，是被逼到了绝路上。”

    “但现在……”

    她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痞气。

    “既然这些‘外乡人’能帮我们屏蔽掉那个声音，甚至能保证我们不被回归本体……那我还急个屁啊？这种不用担惊受怕、想拍电影就拍电影、想吃火锅就吃火锅的日子，给我个神仙我都不换。”

    “再说，他们那种说几个关键词就能生成一整部电影的技术……”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令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那是基地后勤部特意为她搜罗的炎国陈酿，味道甚至比尚蜀的还好。

    “既然受了人家这么大的恩惠，这把老骨头……稍微活动活动也是应该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穿过了层层安检，走进了那个被特种混凝土和力场护盾重重包裹的“最高生物安全实验室”。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年不爽的、过分干净的臭氧味。

    “二位，样本已经准备好了。”

    一名身穿白色防化服的唐玲迎了上来。即使面对的是两位神明碎片的化身，她的态度依然保持着革联体特有的严谨，“我们在清理竞技场废墟时，发现那三名被击毙的‘玄铁’，以及‘腐败’与‘凋零’骑士的遗骸，都出现了极不正常的……‘死后增殖’现象。”

    透明的隔离舱内，三张解剖台一字排开。

    左边是那名被锏“物理抹除”的玄铁大位残留的护甲碎片；中间是那把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动力斧；而最右边，是一个密封在特种玻璃管内的黑色液体——被称为“黑夜降临”的药剂原液。

    “先看看这个所谓的‘玄铁’吧。”

    年漫不经心地走到第一张台子前。

    那块原本应该是某种高强度合金的护甲碎片，此刻竟然在断口处长出了类似霉菌般的灰白色肉芽。那些肉芽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试图修复这块已经“死去”的金属。

    “啧，我就知道。”

    年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像是看到了一块发霉的年糕，“我还以为那几个杀手只是单纯的身体素质好，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培养皿。”

    她伸出手指，隔着力场轻轻弹了一下那块金属。

    那上面的肉芽瞬间疯狂收缩，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上位存在的威压。

    “为了追求力量，在体内注射这种东西，让肌肉和骨骼甚至这身铠甲融合在一起……这种技术，那个什么商业联合会的人脑子被驴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