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在绝对的视野面前，不过是些遮挡视线的劣质帷幕。

    ”我要这座城市中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甚至每一只老鼠，都无所遁形。”

    ————————————————

    罗德岛本舰，顶层主控室。

    外面的雷雨依旧肆虐，但本舰内部的空气却在某一瞬间，突兀地凝固了。

    医疗部的消毒水气味被一股古老、陈旧、宛如跨越了千年岁月的尘土与枯骨的气息所悄然取代。

    走廊的阴影中，闪灵猛地停下了脚步，那柄从未轻易出鞘的黑剑在剑鞘中发出了不安的低鸣；而在医疗室里，正准备整理血液样本的华法林突然脸色惨白，这位纯血的血魔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那是源自萨卡兹血脉最深处、面对绝对上位者的本能恐惧。

    顶层主控室的自动门并没有打开，但那道高大而枯槁的身影，就像是从历史的帷幕后直接走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凯尔希的面前。

    他穿着破败却庄严的王庭长袍，身形佝偻却仿佛能压垮整个世界。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带着看穿了无数次帝国兴衰的死寂。

    萨卡兹王庭军总指挥，十王庭之主——食腐者之王。

    “我们又见面了，不老的勋爵。”

    食腐者之王的声音沙哑、缓慢，仿佛每一句话都伴随着泥土的剥落。

    他没有理会主控室里瞬间响起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也没有在意不远处已经握紧了武器的几名精英干员，他只是将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一身绿色风衣的凯尔希身上。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特雷西斯将伦蒂尼姆的城防交给了你，而你却亲自来到了这艘制药公司的舰船上。”

    凯尔希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Mon3tr在她的脊椎中发出了极其危险的嘶吼，随时准备破体而出。

    “城防？”

    食腐者之王缓缓踱步，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空荡荡的指挥桌，仿佛能看到刚刚从这里离开的阿米娅的残影。

    “勋爵，你应该能发现，那些沙盘上的推演不过是孩子们的游戏。特雷西斯以为他握住了维多利亚的心脏，但他连真正的敌人在哪里都没有看清。”

    “一顶戴在异族头上的黑色王冠……真是讽刺。特蕾西娅为了她那虚无缥缈的和平幻梦，将萨卡兹的未来托付给了一个异族；而特雷西斯，则为了他那可悲的复国执念，试图用一场注定毁灭的战争来重铸卡兹戴尔。”

    他摇了摇头，那是一种长辈看着犯错孩童时的悲哀。

    “魔王的存在，早已超越了血脉的狭隘定义，食腐者之王。”

    凯尔希毫不退让地反驳，字字如刀。

    “阿米娅继承的是特蕾西娅的理想与共识，而不是你们王庭那种古老、腐朽且病态的仇恨轮回。你们沉溺在过去的尸骨中太久了，以至于看不见时代的齿轮已经碾到了你们的头顶。”

    “勋爵……或许时间能证明他们兄妹之间的对错。”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食腐者之王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看向了北方。

    那双死寂的眼眸中，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情感波动。

    一种混杂着欣慰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我感受到了……他来了。”

    食腐者之王伸出枯槁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面前那面冰冷的防弹玻璃，仿佛在抚摸着某个遥远的面庞。

    “我那固执的徒弟，博卓卡斯替。”

    “他没有死在乌萨斯的冻土上，而是带着他那不屈的灵魂，以及他如今宣誓效忠的那条维多利亚的‘红龙’……来向他的王庭，向这个腐朽的时代做最后的告别了。”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凯尔希，兜帽下的阴影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凯尔希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耀武扬威。”

    凯尔希死死盯着他，“你预见到了什么？”

    这位活了无数个世纪、见证了无数次死亡的王庭之主，突然抬起头，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罗德岛厚重的装甲，穿透了维多利亚的雷雨云，看到了停泊在阻隔层下的那头名为“长须鲸”的钢铁利维坦。

    “勋爵，我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预感到了自己的终局。

    但他没有对凯尔希诉说这份死亡的预言，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解脱的口吻，留下了一句模糊的谶语——

    “天空中的人……他们带来了毁灭与火。”

    “勋爵，属于你们和我们的时代，都要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压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骤然消散。

    当凯尔希眼前的空间重新恢复正常时，那个枯槁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