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二哥”这两个字，绩微微一愣。

    “你以为臭棋篓子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谋划了一百二十年，甚至不惜在大荒城把自己当成弃子填进阵眼，究竟是为了什么？”

    令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叹息。

    “论起对颉的执念，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得过他。毕竟当年，他们俩的关系是咱们兄妹里最好的。”

    令转过头，看向基地深处——那是谈判室所在的方向。

    “他这个人，连自己都能毫不犹豫地算计进去。既然他现在已经心平气和地和那位梁代表坐在了谈判桌前，那就说明，他已经把外乡人的力量，算作了劈开岁陵的最后一把刀。我们就安心等着吧，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听到令提起二哥和三姐的事，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知道二姐说得对，论起隐忍筹谋和对颉的执念，自己确实远不及二哥。

    令看着他脸色缓和下来，便随手将酒壶挂回腰间，半开玩笑地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年在那边抢超级计算机画工程图，夕钻进了空间折叠实验室，就连最稳重的黍，现在也扎进了那个农业复合体里出不来了。”

    “她们倒都在这儿找到了自己的‘事业’，你呢？堂堂大炎最会算账的老七，总不能真的成天跟在黍屁股后面当个挂件吧。你打算做点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别提算账这事儿了……”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挫败。

    就在前两天，他因为好奇，试着去了解了一下这座基地庞大的后勤运作模式。作为曾经掌控大炎经济命脉、能将天下商贾与国库盈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操盘手”，他本以为自己能在这个领域找回一点身为岁之碎片的场子。

    结果，革联体那个名为“长征”的统辖智能，以及她背后那套“自动化经济”体制，给了绩一点大大的震撼。

    没有商贾，没有市场溢价，没有囤积居奇，甚至连传统意义上的“货币流动”都退居二线。

    从行星级矿区开采出的原石、合成的能量块，到哪怕是一颗特定规格的螺丝钉，全都在“长征”那恐怖的量子算力下，被精准分配到了最需要它的流水线上。

    经济不再是人心的博弈与欲望的拉扯，而是一道道冰冷、高效且绝对精确的数学统筹方程。

    绩悲哀地发觉，在这种剥离了剥削属性、纯粹以最高生产力为导向的宏观统筹体制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盘算盈亏”能力，简直就像个拿着算盘试图去干预星舰航道的原始人。

    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还没想好。”

    绩无奈地放下手，苦笑着摇了摇头，“闲着也是闲着，我暂时先去他们那个‘质能转化项目’帮忙吧。他们好像遇到了点技术瓶颈，正头疼怎么把纯粹的能量转化为物质。”

    “论起分解和重组，我的权能或许能替他们省下几台粒子加速器的钱。”

    说到这里，绩停顿了一下。

    他再次转头，目光穿过走廊的玻璃舷窗，投向那漫无边际的乌萨斯雪原。

    这一次，他的眼神似乎越过了泰拉大地的风雪，看向了某个遥远得无法想象的维度。

    “但是……”

    绩轻声开口，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散漫与狂傲的眼底，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朝圣般的求知欲。

    “我想去他们的‘故土’看看。”

    “……如果可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