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平地的另一侧，还有一幕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画面。

    一群整合运动的士兵没有在进行任何常规的战术演练，而是分别套着红、黄、蓝、绿等鲜艳的高反光马甲，在寒风中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他们手里拿着发光的指挥棒，正随着高音喇叭里传来的生硬口令，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下蹲、单臂前指、交叉挥舞等怪异的动作。

    远远看去，这群曾经在冰原上提着生锈刀剑跟乌萨斯军警玩命的感染者战士，此刻活像是一群正在被迫做着某种极度羞耻的“广播体操”的滑稽演员。

    整个地块唯一的凸起物，是坐落在平地边缘的几座造型十分突兀的塔楼。

    这些塔楼的顶端并没有安装乌萨斯城防军惯用的重型城防弩炮或源石技艺增幅器，而是被厚重的防弹玻璃包裹着。在塔楼的最上方，密密麻麻地竖立着各种造型怪异的金属天线、相控阵面板，以及不知疲倦地全天候旋转着的半球形雷达罩。

    两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整合运动士兵端着枪，被北风吹得直哆嗦。

    他们满脸疑惑地看着这片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毛的平地。

    “这到底是在建什么玩意儿？一个能容纳十万人的露天阅兵广场吗？”

    新兵吸了吸冻僵的鼻子，不解地嘟囔着，“连个挡雪的顶棚都没有，还有那群家伙穿得跟信号灯似的在干嘛？跳某种新式的萨卡兹祭祀舞吗？”

    “闭嘴，少编排。”

    老兵拍了一下新兵的头盔，把他的脑袋按低了些。

    他虽然同样看不懂那几座竖着天线的塔楼是干什么用的，但他那经历过切尔诺伯格战役炮火洗礼的直觉告诉他，这片平地绝不是用来“阅兵”的。

    “你以为政委同志最近逼着咱们背那些见鬼的坐标系、算提前量，是为了好玩吗？”

    话毕，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想起最近半个月营里新加的那些折磨死人的培训课程，他就觉得比顶着城防炮冲锋还要命。

    那帮革联体的教官简直是魔鬼，竟然非逼着他们这群只知道拎着刀枪砍人的大老粗去学什么空间测距、三维坐标识别，还有一堆像加密暗号一样的四字母无线电呼号。

    让一群平均学历只有夜校水平的整合运动老兵去硬啃空间几何和坐标系数学，简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精神屠杀。

    每天晚上拉练结束，营房里全是大汉们对着三角函数咬笔杆子揪头发的哀嚎。

    老兵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新兵的肩膀，望向天空中因为风雪而显得异常灰暗的厚重云层。

    “我总觉得……上面让我们习惯盯着天上看，绝不是防备什么天灾。”

    老兵压低声音，看着天空中因为风雪而灰暗的云层，“……这块平地，恐怕和天上飞的东西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