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科西切那刺耳的冷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渐渐平息，塔露拉才开口。

    “所以，你这千年的幽灵在乌萨斯的阴影里白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想出真正的破局之法？”

    卡谢娜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它没有再用那些华丽且恶毒的辞藻去反驳。

    这头在泰拉历史上留下无数血债的黑蛇，破天荒地在塔露拉面前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悲哀的坦诚。

    “没有。”

    卡谢娜极其干脆地给出了回答。

    她缓缓靠在沙发靠背上，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疲惫与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吗？但这就是宿命，塔露拉。乌萨斯赋予了我存在，也彻底束缚了我。我因这个帝国的阴暗与野心而生，我的视线永远无法超越这片冻土的极限。我是一条被困在死局里的蛇，只能在同一个腐朽的笼子里一遍遍地结网。”

    说到这里，卡谢娜话锋一转。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塔露拉，眼神中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宛如朝圣者看到神迹般的贪婪光芒：

    “但你，还有切尔诺伯格，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塔露拉微微皱起眉头：“切尔诺伯格？”

    “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异常吗，我亲爱的女儿？”

    卡谢娜坐直了身体，嘴角再次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你以为，为什么乌萨斯会等这么久才对你们发难？为什么你们在北境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搞出了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钢铁履带，甚至还折损了一个皇帝的内卫——而这个极其多疑且嗜血的帝国，在过去的这几年里却像死了一样，连一点实质性的反应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塔露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段记忆犹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她想起了当初占领切尔诺伯格时，在城主鲍里斯的府邸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属于“皇帝的内卫”的恐怖气息。

    那股由邪魔碎片和极北寒风交织而成的死亡味道，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当时她以为内卫只是来不及阻挡革联体的雷霆一击，但现在看来，这背后的水深得可怕。

    “是你……？”

    塔露拉死死盯着眼前的黎博利女人，“你掩盖了切尔诺伯格的真实情报……你欺骗了他们？甚至是内卫？！”

    面对塔露拉的质问，卡谢娜摇了摇手指。

    “对，也不对。”

    “我的确动用了我在军部和内务部潜伏了数百年的暗线，截留了那些求援电报，我欺骗了圣骏堡里那些满脑子肥肠的官僚，也蒙蔽了那个坐在王座上自以为是的皇帝。”

    卡谢娜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但是内卫们……”

    “他们自始至终，知道一切。”

    昏暗的客厅里，暴风雪拍打玻璃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了。

    塔露拉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

    卡谢娜十分享受塔露拉此刻的反应。她慢条斯理地重新坐回破旧的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像是一位正在引导得意门生解开终极谜题的导师。

    “来，我亲爱的女儿，动用你那被外乡人开阔过的头脑，仔细回想一个一直以来都被你下意识忽视的问题。”

    “众所周知，‘皇帝的内卫’是乌萨斯皇权最锋利的爪牙，他们只听命于圣骏堡里的那位陛下。几乎所有活跃在帝国腹地的内卫，都在皇帝的绝对掌控之下。”

    卡谢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我截留了求援电报，蒙蔽了圣骏堡，那当初在切尔诺伯格城主府里，那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内卫气息……又是从哪里来的？我一个只配躲在阴沟里的幽灵，从哪里调来了一支能够配合我演戏的内卫小队？”

    这个简单的逻辑漏洞，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塔露拉脑海中的迷雾。

    内卫不可能背叛皇帝。

    这是整个泰拉公认的铁律，因为他们体内封印着邪魔的碎片，他们的意志早就与国家的某种宏大概念绑定在了一起。

    除非……

    塔露拉猛地抬起头，她死死盯着卡谢娜那张带着恶毒笑意的脸，一个极其恐怖、足以让整个乌萨斯帝国高层瞬间脑溢血的答案，已经在她的喉咙里呼之欲出。

    “北边……”

    塔露拉的声线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震颤。

    “漂亮！不愧是我曾经最看重的继承人。”

    卡谢娜毫不吝啬地鼓起了掌，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你终于想明白了。”

    “圣骏堡里的那些内卫，不过是被皇帝用权术和谎言圈养的恶犬。”

    “乌萨斯真正的精锐，那些真正直面过地狱、每天都在用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