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零号”在塔露拉面前停下脚步。

    伴随着沉闷的甲片碰撞声，这座如同魔神般的黑色铁塔，缓缓单膝跪地，将那柄沾染过无数邪魔黑血的制式军刀，顺从地横放在了塔露拉的脚下。

    他用这个庄重的军礼，代表整个驻守在极北的帝国精锐，完成了这场对圣骏堡旧皇权的终极背叛，以及对这位即将带来毁灭与新生的“暴君”的无声效忠。

    看着这足以载入泰拉史册、荒诞却又无比现实的一幕，卡谢娜那张温和的脸庞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笑容。

    这具躯壳里的千年幽灵理了理身上那件属于普通大学教师的深灰色大衣，对着眼前这位即将把帝国彻底烧成灰烬的“新女皇”，优雅地微微欠身。

    “那么……”

    黑蛇的声音在窗外的风雪与内卫沉重的呼吸声中，显得格外轻快与恶毒：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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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骏堡。

    相比于边境的苦寒，皇宫深处的密室里暖气烧得极旺，甚至让人感到一丝缺氧的燥热。

    乌萨斯现任皇帝费奥多尔正背着手，站在一张巨大且精密的泰拉全境沙盘前。

    而站在他身后的，是帝国议会的议长，改革派的绝对核心——维特。

    与外界传闻中那个被旧贵族架空、软弱无能的傀儡皇帝不同，此刻费奥多尔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懦弱，只有一种赌徒般孤注一掷的狠辣。

    “陛下，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维特议长将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简报扔进了一旁的壁炉里，看着火苗将纸张吞噬，声音低沉而急促：“维多利亚的内战已经彻底平息，那位新女皇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重塑维多利亚的工业体系。一旦等他们彻底喘过气来，我们将在地缘政治上面临灭顶之灾。更糟的是……北境防线的后勤补给线已经快要断了，邪魔的活动频率在直线上升。”

    “我知道，维特。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费奥多尔的目光死死钉在沙盘上代表着“切尔诺伯格”的那个小红旗上。

    这位年轻的皇帝伸出苍白的手指，将代表着乌萨斯第三、第四集团军的几枚沉重的金属棋子，地推向了那片已经被“外乡人”占领的废墟。

    “帝国的躯体太沉重了，那些盘根错节的旧贵族，还有被他们牢牢把控的第三、第四集团军，就是长在乌萨斯骨头上的毒瘤。”

    “如果不把这些毒瘤切除，我的任何改革政令都出不了圣骏堡的城门。”

    “所以，‘收复切尔诺伯格’，将是我们在这个世纪能找到的、最完美也是最后的一个借口。”

    在这对君臣的谋划中，这场战争的假想敌根本就不是什么整合运动，也不是那些掌握着未知科技的“外乡人”。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人。

    “发布动员令，以帝国荣耀的名义，把第三、第四集团军，还有那些叫嚣着要夺回矿场和领地的旧贵族私军，全部填进切尔诺伯格去。”

    这套自上而下的冷血阳谋，正是科西切之前在塔露拉面前嘲讽过的“绞肉机”。

    皇帝为了收拢权力，甚至不惜将帝国接近一半的常备军力送去送死。

    “等旧贵族的军事力量在切尔诺伯格被消耗的差不多、或是以惨重的代价攻下切尔诺伯格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让第五集团军准备好，随时准备歼灭第三、第四集团军。”

    维特接过了皇帝的话茬，他在沙盘的另一端，稳稳地放下了一枚代表着改革派最核心底牌的棋子——第五集团军。

    “届时，第一集团军将直接接管圣骏堡和周边战略要地。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那些失去了私军的守旧派贵族只能引颈就戮，乖乖交出所有的政治特权和经济命脉。”

    议长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狂热。“只有完成了绝对的中央集权，我们才能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乌萨斯不能再像一只饥饿的寄生虫一样，永远靠着对外侵略和掠夺来维持生命了。我们要建立新的工业体系，要重新分配土地，要让这个帝国……用体面的方式活下去。”

    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费奥多尔看着沙盘，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苦笑。他和维特自诩为拯救帝国的棋手，试图用一场惨烈的局部战争来换取乌萨斯百年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