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切尔诺伯格第二道防线后方的重炮阵地上，震耳欲聋的火炮怒吼声几乎连成了一片没有间断的雷暴。

    大地在数十门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的暴力的后座力下剧烈地颤抖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无烟火药味和灼热的炮口爆风。

    在这片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一名头戴战术降噪耳机的革联体指导员，正站在一辆覆着伪装网的指挥车旁。

    他捂着一侧的耳机，头疼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在那片防炮掩体后，一群全副武装的整合运动装甲兵正蹲在“艾布拉姆斯X”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的履带旁，百无聊赖地抽着烟、擦着光亮的滑膛炮管，有的甚至闲得开始在装甲板上打起了扑克。

    指导员叹了口气，按住喉管麦克风，顶着炮火的轰鸣向后勤处大声吼道：

    “前指呼叫基地后勤！喂？听得见吗？我是想问，自从上个月传送门再次扩大之后，你们到底往这边运来了多少老旧弹药？！”

    他看着前方阵地上又一轮呼啸升空的“钢铁火雨”，语气中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无奈。

    “前线的装甲部队和突击兵都等得不耐烦了！那帮小子天天在履带边上吃灰，再让他们这么干看着炮兵敞开肚皮吃肉，我这个指导员的政工工作都没法做啦！乌萨斯的那点残兵败将，快被你们用炮弹给彻底淹死了！”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通讯频道的另一头，传来了前进基地后勤管理人员淡定、甚至还夹杂着翻阅电子库存清单声音的回答。

    “急什么？让装甲兵的小伙子们再抽两根烟，多保养两遍履带。”

    后勤军官的声音在毁天灭地的重炮背景音里，透着一种离谱的黑色幽默。

    “军委下达了死命令，要求必须趁着这次跨位面实战的机会，对三战时期生产的超大规模库存弹药进行彻底的‘去库存’处理。这些常规弹药放着占库房，走无害化销毁流程还得倒贴钱，不如趁热全砸在乌萨斯那群铁王八的头上听个响。”

    “告诉前线的小子们放宽心。”

    后勤军官熟练地报着那些在母星近现代史中惨烈、却对泰拉人来说毫无概念的战役代号，语气轻松得仿佛在清点超市临期商品：

    “你们炮兵现在正打的这批155毫米，才刚刚排到‘寂静黎明行动’时期生产的批次。”

    “待会儿履带运输车给你们拉过去的，是‘阿尔及尔之战’时期的库存。”

    “等到重炮集群把‘阿尔卑斯战役’那批库存的弹药量也全部倾泻干净，前面的冻土基本也就被翻成熟地了。到那时候，就可以让你们的装甲部队上了——去给乌萨斯人收个尸，打扫打扫战场。”

    

    话虽这么说，但是几十门155毫米火炮的局部覆盖，无论弹药量再怎么“去库存”，也不可能在广袤的冻土上瞬间吃掉两个齐装满员、人数高达十几万的重装集团军。

    刚刚在火海中灰飞烟灭的，仅仅是乌萨斯军队中冲得最快、最具威胁的那批先头突击部队。

    这群乌萨斯旧军官在绝境下果断采取的“分散高速突击”战术，实际上是非常有效且致命的。

    泰拉重型陆行舰的装甲厚重，如果真的让这些“铁王八”顶着伤亡，强行冲破了外围火力网，突入到复杂的纵深战壕里，和革联体的轻步兵与反装甲小组彻底绞杀在一起，那绝对会是一个棘手的大麻烦。

    现代火炮和航空炸弹最怕的就是这种“敌我交错”的贴身混战。一旦被拉入泰拉人最擅长的泥潭肉搏，革联体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以，这种堪称败家的过饱和轰炸，其真正的核心战术目的，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为了杀伤，而是——威慑。

    用一道由钢铁、烈火和无尽弹片筑成的叹息之墙，狂暴地将乌萨斯人最引以为傲的装甲锋线生生砸断。同时，用这种超越了泰拉时代理解极限的恐怖毁灭力，去狠狠敲碎后方主力部队的心理防线。

    事实证明，这种纯粹的暴力威慑，效果立竿见影。

    在切尔诺伯格城外几十公里处的雪原上，原本如同黑色海啸般浩浩荡荡、准备紧跟先头部队掩杀过去的第三集团军主力，此刻就像是被粗暴地按下了暂停键。

    超过十万名士兵、数千辆补给车和后卫陆行舰，僵硬地停滞在了风雪交加的荒原上。

    前方传来的战报——或者说根本不需要战报，那染红了半边天空的火烧云，以及连绵不绝、仿佛连地壳都要震碎的沉闷轰鸣，已经将先锋部队瞬间覆灭的惨烈的结局，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们陷入了绝望的进退两难之境。

    往前走？

    那片横亘在切尔诺伯格城外的焦土，简直就是一台不分敌我的超大型绞肉机。连拥有最强装甲的高速突击舰都在几分钟内化为了铁水，他们带着这些以轻步兵为主的大部队填进去，除了给对面的火炮增加击杀数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