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意义。

    往后退？

    且不说极寒的暴风雪和已经丢弃的部分辎重会让这十万人面临严峻的生存危机，一旦他们掉头，圣骏堡的费奥多尔皇帝绝对会以“临阵脱逃”与“叛国”的名义，将他们冷酷地全部清洗掉。

    进是死，退也是死。

    这支曾经让整个泰拉为之胆寒的庞大军队，就这样被一道恐怖的火力墙，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荒原上。

    

    在冰天雪地中，一辆外装甲被熏得漆黑、勉强还能运转的重型源石通讯装甲车内。

    刚刚从前线那片死亡火海中死里逃生的第三集团军统帅，贝加尔大公，正像一头困兽般死死攥着通讯器的送话筒。

    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彻底烧焦，华丽的军服上沾满了副官的鲜血和黑灰，连拿着通讯器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接通了没有？！给我接通后方的万尼亚！”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源石电磁干扰声，通讯频道里终于传来了第四集团军统帅，一直坐镇在大后方调度辎重的万尼亚大公的声音。

    只是，这位往日里总是透着老狐狸般精明与傲慢的大公爵，此刻的声音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透着一种深重的绝望与死气。

    “我听到了，贝加尔。”

    万尼亚大公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前线的火光……我在几十公里外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感染者暴乱，对吧？”

    “那是一群怪物！”贝加尔大公失态地对着通讯器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喷在仪表盘上，“万尼亚，我们的先锋陆行舰群全完了！十万大军现在就卡在雪原上，往前走就是去填肉馅！我们被骗了，彻底被骗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冻僵的脑子在这个致命的绝境下疯狂运转，得出了唯一能保命的结论：

    “听着，老朋友。把所有的辎重全都炸掉，轻装简行！我们必须趁着切尔诺伯格里的人还没冲出来之前，立刻撤回去！只要我们退回领地，凭着剩下的兵力死守要塞，费奥多尔那个小兔崽子也拿我们没办法！快下令撤军！”

    然而，通讯器那头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风雪刮过天线的凄厉呼啸声在频道里回荡。

    “万尼亚？你说话啊！撤退！我们现在就撤！”

    贝加尔大公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几乎是把脸贴在通讯器上嘶吼。

    “撤不回去了，贝加尔。”

    良久，万尼亚大公惨淡的笑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我们没有退路了。”

    “你什么意思？！”

    “就在十分钟前，我留在圣骏堡的内线送出了情报。”

    万尼亚大公一字一顿，“第五集团军，开拔了。”

    听到“第五集团军”这五个字，贝加尔大公的瞳孔猛地缩紧，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后脑勺上，整个人僵死在了座椅上。

    第五集团军。

    那是帝国六个集团军中唯一一支由皇帝和改革派议长维特绝对掌控的亲兵。

    “维特那个老疯子亲自签发的调令。名义上……是协助我们进行东部平叛，保护第三、第四集团军的后勤补给线。”

    万尼亚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但他们行军的速度快得反常，而且路线根本不是冲着切尔诺伯格来的，而是直接卡死了我们退回领地的所有战略隘口。”

    在泰拉这种残酷的政治绞肉机里，两位大公爵根本不需要更多的解释，就瞬间看透了这背后那张完美的血腥罗网。

    什么协助平叛，什么保护补给线。

    在这个节骨眼上，全副武装的第五集团军倾巢而出，根本就是来抄他们后路的！

    费奥多尔皇帝和维特议长从一开始就知道切尔诺伯格是一块根本啃不下来的硬骨头，甚至可能知道那里藏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他们故意隐瞒情报，用一份最高动员令，完美地把第三、第四集团军这些旧贵族的命根子，全部骗出了坚固的领地要塞，赶到了这片毫无遮掩的冰天雪地里。

    前面，是切尔诺伯格那恐怖、能把陆行舰瞬间气化的超视距重火力。

    后面，是以逸待劳，准备随时以“肃清逃兵”为名将他们彻底清洗的第五集团军督战队。

    “费奥多尔……维特……”

    贝加尔大公双眼充血，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喘息。

    而电话另一头的万尼亚，则是露出了阴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