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领，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推开斥候，扑到战术地图前，死死盯着那些代表着敌军撤退路线的标记。

    撤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撤了？

    这位在乌萨斯政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旧贵族，此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费奥多尔和维特那个老狐狸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赌上国运把他们骗出领地，眼看绞索都已经套在第三集团军的脖子上了，怎么可能突然松手？

    难不成……是圣骏堡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在最后一刻心软了？想要放他这位帝国老臣一条生路？

    由于费奥多尔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绝密封锁令，远在几百公里外的贝加尔大公，此刻对万尼亚在自家领地内被内卫刺杀的消息一无所知。他根本不知道，皇帝不是心软，而是被北境军团那把架在脖子上的黑刀吓破了胆。

    不管因为什么……

    贝加尔大公松开了紧握的双拳，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白雾的浊气，这条命，还有剩下的集团军……算是保住了。

    虽然引以为傲的重装甲先锋在切尔诺伯格城下灰飞烟灭，但第三集团军毕竟底子厚，依然有数万名轻装步兵和部分后勤建制存活。

    只要能逃回西部领地，依托那些坚固的要塞，他依然是个拥兵自重的大公爵。

    可是，当他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那些丢盔弃甲、士气跌落谷底的残兵败将时，一阵比极北暴风雪还要刺骨的寒意，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不对。

    就算他活着回去了，这日子也绝对没法过了。

    乌萨斯的权力场，从来不相信眼泪和同情，只相信源石火炮的口径。

    他现在失去了最核心的重装甲部队，就像一头被敲碎了利齿和利爪的老狼。领地里那些富饶的源石矿脉、兵工厂和广袤的农场，在其他大公爵的眼里，立刻就会变成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

    第一集团军的那些军阀，还有其他虎视眈眈的旧贵族，一旦闻到他身上这股战败的血腥味，绝对会以“协助防务”为名，毫不犹豫地冲进他的领地，把他生吞活剥，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在万尼亚那边“音讯全无”的情况下，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托付后背的盟友。

    在生与死、尊严与权力的天平上，贝加尔大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思路，最终犹如机械齿轮般，精准地咬合进了费奥多尔皇帝提前为他设计好的那条毒计里。

    “传令全军……”

    贝加尔大公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带着一丝彻底认命的悲哀与屈辱：

    “立刻拔营，向西撤退。另外……把通讯频段调到最高加密级别，直接连线圣骏堡皇宫。”

    副官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大公，连线皇宫？我们不向其他领主求援吗？”

    “求援？他们只会趁火打劫！”贝加尔大公咬牙切齿地低吼，眼底闪过一丝凄凉的明悟，“为了保住领地和家族的血脉，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向皇权彻底服软。

    交出残存的军权，交出领地的税收，像一条被打断了腿的老狗一样，摇着尾巴去祈求圣骏堡的庇护。这是他在这场残酷的政治绞肉机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