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骏堡的绝密通讯频道内，一场堪称丑陋的政治交易在几分钟内便尘埃落定。

    面对贝加尔大公那近乎哀求的“效忠”，费奥多尔皇帝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筹码：第五集团军将会在中部防区为第三集团军残部提供庇护，作为交换，贝加尔必须彻底交出领地的税收权、矿脉开采权以及残存部队的绝对指挥权。

    在生存与毁灭面前，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贝加尔用自己半辈子的基业换取了身家性命，而皇帝则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地拔掉了一方实力最强劲的诸侯。

    切断通讯后，费奥多尔靠在天鹅绒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站在一旁的维特议长，脸色却依然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位老谋深算的政客看着沙盘上那片已经被彻底标记为“失控”的广袤远东地区，向皇帝提出了新的、也是最致命的忧虑。

    “陛下，收编贝加尔固然是斩获，但我们付出的政治代价太沉重了。”

    维特上前一步，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透着深深的焦虑：“就这样把整个远东地区拱手让给那群感染者和北境军团，等于向全泰拉宣告，乌萨斯皇权已经无力掌控自己的疆土。此例一开，皇权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描绘出一幅可怕的图景：“一旦让其他领地的大公爵们看到中枢的软弱，那些原本就拥兵自重的老家伙们一定会蠢蠢欲动。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扩充私军，甚至……妄图裂土称王！”

    在维特看来，这才是动摇国本的真正危机。

    一个失去威信的皇帝，在这个崇尚暴力的帝国里，绝对坐不稳那把铁王座。

    听到这番语重心长的进谏，费奥多尔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暴怒，也没有露出担忧的神色。

    相反，这位年轻的皇帝转过身，看着满脸忧虑的帝国第一重臣，极其自然地摊了摊双手：

    “我亲爱的议长……”

    费奥多尔的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各方旧贵族势力的割据色块，语气中透着一种将伪善面具彻底撕碎的清醒。

    “你认为他们现在，和裂土称王还有什么区别吗？”

    维特浑身一震。

    “他们拿着帝国的军饷，却只听命于家族的族长；他们占据着帝国最富饶的源石矿脉，却把税收集成私人的金库；他们在自己的领地上私设律法，圈养农奴，甚至敢在暗地里和外国势力眉来眼去。”

    费奥多尔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刃，“乌萨斯早就被他们切成了一块块烂肉，所谓的‘统一帝国’，不过是一层用来遮羞的窗户纸罢了。”

    维特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干草，彻底哑口无言。

    因为皇帝说的是句句见血的大实话。

    这层窗户纸，皇室和贵族们心照不宣地维持了这么多年，谁都不敢轻易去捅破。而现在，费奥多尔不仅捅破了它，甚至还打算把它连同整座屋子一起烧掉。

    看着哑口无言的维特，费奥多尔眼中的冷笑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狂热与决绝。

    他缓缓转过身，双手重新按在沙盘的边缘，手指用力到指关节泛白。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代表着乌萨斯全境的广阔版图，仿佛在看一件必须打碎才能重塑的艺术品。

    “不过……维特，你刚才的话倒是提醒我了。”

    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低沉得宛如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泰拉的风暴前夕的雷鸣：

    “既然窗户纸已经破了，既然这层虚伪的体面已经维持不下去了……那就不维持了。”

    费奥多尔缓缓抬起头，那张年轻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了属于乌萨斯暴君的真正轮廓：

    “是时候，准备一场内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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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

    切尔诺伯格以西的广袤冻土上，积雪被沉重的履带和无数双军靴无情地碾碎。

    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机械化混编大军，正向着西南方向滚滚推进。

    天空中的阴霾依旧低垂，但在钢铁洪流的隆隆声中，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装甲厚重如移动堡垒般的重型指挥车。

    博卓卡斯替那宛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黑色铁塔，静静地伫立在指挥车的炮塔后方。老温迪戈任凭裹挟着冰碴的寒风拍打在布满刀痕的面甲上，那双通红的眼眸越过漫长的地平线，遥望着西南方——那里，正是万尼亚大公生前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大公爵领。

    在万尼亚被内卫斩首后，那片拥有着乌萨斯最肥沃的农庄、最密集的源石矿脉以及庞大兵工厂的广阔腹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群龙无首的巨大权力真空区。

    对于急需工业基础和战略纵深的整合运动来说，这不再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而是一扇向整个帝国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