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骏堡，皇宫深处的密室。

    沙盘前的气氛沉重得仿佛彻底凝固了。

    几分钟前还在为了万尼亚的死而惊惧交加的年轻皇帝，此刻正死死盯着地图最北端那片广袤的空白地带。冷汗顺着费奥多尔的额头滑落，浸湿了华丽的丝绸领口。

    那里原本是帝国最引以为傲的屏障，是由历代先皇倾尽资源打造的绝对壁垒。但现在，那支在风雪中孤军奋战了多年的北境军团，已经成了一把不受皇权控制、随时可能劈碎圣骏堡大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寂静中，费奥多尔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原本因为野心而狂热的双眼，此刻只剩下一种属于赌徒认栽后的阴沉与现实。

    “传令给第五集团军……”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取消合围计划。让他们立刻放弃现有的东部战略隘口，全线向西撤退，退回帝国中部的核心防区。”

    站在一旁的维特议长猛地抬起头，单片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陛下，您要放弃对第三集团军的绞杀？一旦第五集团军撤走，就等于我们主动放弃了对远东地区的控制权！这可是千载难逢、彻底削弱旧贵族势力的绝佳机会啊！”

    “朕当然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费奥多尔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将代表第五集团军的蓝色棋子一把扫落：“权力固然美味，那也得朕有命去品尝！维特，你用你那颗聪明的脑子好好想想！北境军团既然敢越过朕直接处决万尼亚，就说明他们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

    皇帝指着沙盘上从极北一直延伸到帝国腹地的漫长防线，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五集团军现在全在东边。如果北境那群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趁着这个机会集结南下，你指望谁去挡？靠拱卫京畿的中央集团军吗？那帮连血都没见过的少爷兵，在那些真正的杀戮机器面前，连半个月都撑不住！最多十五天，内卫的黑刀就会架在朕的脖子上！”

    比起远在天边、甚至有些虚无缥缈的远东领土，费奥多尔极其清醒地认识到，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和帝国中枢的基本盘，才是眼下唯一正确的选择。

    命都没了，要那些旧贵族的领地有什么用？

    看着皇帝那副因为恐惧而变得分外理智的面孔，维特议长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低头认下了这个屈辱的战略收缩。

    “可是陛下，如果放跑了贝加尔大公……”

    维特谨慎地提醒道，“第三集团军虽然先锋尽毁，但依然有几万人的底子。放虎归山，恐怕日后还是个大麻烦。”

    “虎？”费奥多尔听到这个词，突然发出了一阵充满恶毒嘲弄的冷笑，“他贝加尔现在算哪门子虎？充其量是一条被敲碎了满口牙的丧家之犬。”

    皇帝伸手从沙盘上捡起代表贝加尔大公的红色残破棋子，在指尖把玩着：

    “他的重装甲锋线已经在切尔诺伯格城外死绝了。就算朕让第五集团军给他让出一条逃命的路，你以为他回到西部领地后，日子就好过了？乌萨斯的其他大公爵可不是吃素的。”

    费奥多尔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政治算计：

    “他们闻到了贝加尔身上的血腥味，绝对会像狼群一样扑上去，疯狂撕咬他领地里的矿脉和兵工厂。贝加尔如果不想被他那些‘好盟友’生吞活剥，他唯一的活路是什么？”

    维特议长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毒计。

    “他只能向圣骏堡求援。”

    维特低声说道。

    “没错！”费奥多尔将那枚棋子重重地按回沙盘的中枢位置，“他必须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一样，爬回圣骏堡，彻底向皇权服软，交出所有的军权和封地，来换取朕的庇护！到那时，不用朕动手，第三集团军依然会是朕的囊中之物！”

    这场豪赌，费奥多尔虽然输掉了远东的棋盘，甚至被北境军团吓得冷汗直流，但他依然保住了自己作为“最后赢家”的体面。

    远东那个烂摊子，就留给那帮感染者暴民和北境军团去互相折腾吧。只要中枢不乱，乌萨斯就还是他的乌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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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尔诺伯格城外数十公里的荒原。

    第三集团军残部正像一群在暴风雪中失去方向的兽群，艰难地瑟缩在几艘完好的陆行舰周围。

    就在贝加尔大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准备下令让残存的轻步兵发起最后一次绝望突围时，一阵急促的引擎声打破了营地的死寂。

    几名浑身是雪的精锐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辆外装甲被熏黑的指挥车厢。

    “大公阁下！西边的口子……开了！”斥候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剧烈发抖，“第五集团军撤了！他们放弃了所有的战略隘口，正在全线向帝国中部收缩！”

    “你说什么？！”

    贝加尔大公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一把揪住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