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尼亚公爵领的边境要塞，曾是乌萨斯南部最坚固的防线之一。

    但此刻，这座原本应该轰鸣着源石引擎巡视边疆的钢铁巨兽，却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尸骸，死气沉沉地锚定在荒原上。

    站在移动城市高耸的防卫甲板上向内陆望去，曾经富饶的公爵领已经是一片愁云惨雾。

    万尼亚大公遇刺的死讯终究没能封锁住，失去了最高统治者的铁腕镇压，旧秩序的崩塌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迅速。

    那些原本就被重税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流氓、逃兵以及周边的流寇，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暴起。

    大片大片的越冬耕地被无情地抛荒，无人照料。原本应该冒着炊烟的宁静村庄，此刻升起的却是劫掠和焚烧带来的刺鼻黑烟。地方守备队因为失去了大公爵的军饷来源，不仅没有去剿匪，反而有大批士兵成建制地哗变。他们撕下帝国军人的臂章，直接加入了匪帮的行列，在自己曾经发誓保卫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混乱与绝望，正在这片失去主人的土地上肆意蔓延。

    “长官！正前方……有情况！”

    移动城市瞭望塔上的哨兵发出变调的惊呼。

    守备司令快步走到边缘，举起战术望远镜。

    地平线的尽头，漫天的风雪被生生撕裂。一支庞大的军队正碾压着冻土缓缓逼近。守备司令看着那些底盘低矮、炮管修长、没有一丝源石引擎黑烟的陌生钢铁战车，眼中闪过的只有疑惑——乌萨斯军方从没公布过这种造型古怪的陆行器。

    但当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奇怪的战车，落在大批伴随步兵的身上时，疑惑瞬间变成了震惊。

    “那是……第四集团军的编制？他们不是在切尔诺伯格前线吗？！”司令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他认出了那些曾经熟悉的同僚，但此刻，这些士兵左臂上绑着鲜红的臂章，在一面面迎风飘扬的红旗下，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纪律性。

    还没等司令弄明白这支诡异的大军究竟是什么来路，位于阵型最前方的一辆重型指挥车停了下来。

    沉重的舱盖开启。

    一个宛如山岳般庞大的黑色身影，顶着凛冽的寒风，缓缓站立在指挥车的炮塔上方。

    那是一身布满无数陈年战痕、几乎与乌萨斯战争史画上等号的重型温迪戈铠甲。一把巨大的、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战戟被那只粗壮的手臂死死握住，重重地顿在车顶装甲上，发出一声震碎风雪的闷响。

    头盔的面甲下，那双通红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铁壁”城高耸的装甲板。

    移动城市城头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哐当。

    一名老兵手中的重型十字弩无力地滑落在甲板上。

    当那个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对于所有在乌萨斯军队中服过役的士兵来说，就是绝对的真理。

    “是……是博卓卡斯替大尉……”

    守备司令的嘴唇毫无血色，他颤抖着后退了两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那个名字抽干了。

    在那位纯血温迪戈面前，任何试图抵抗的念头都显得可笑且是对乌萨斯军人荣誉的亵渎。大公爵已死，帝国中枢抛弃了他们，而那个曾经带领乌萨斯赢得无数次荣光的活传奇，此刻正站在他们的城门外。

    “降下登城跳板！打开主装甲门！”

    守备司令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吼出了这道命令，随后带头摘下了头上的军帽。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移动城市那厚重的钢铁跳板重重地砸在冻土上。

    整座城市的守军扔下了手中的武器，列在主干道两侧，迎接那位传奇老将的入城。

    博卓卡斯替的指挥车缓缓驶入这座巨大的移动要塞。

    他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降兵，随后抬起头，看向远方领地腹地内升起的缕缕黑烟。面甲下传出一阵沉重而满含怒意的呼吸声。

    这片大地上的苦难仍在继续。

    “传令各营。”

    博卓卡斯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接管城市控制枢纽，解除旧军武装。”

    他转过身，手中长戟直指那些被暴徒和哗变军人蹂躏的村庄方向：

    “机械化步兵营，不必在此停留，立刻从城市另一侧驶出，呈扇形向领地腹地全速推进。”

    “那些趁火打劫的匪帮和哗变的叛军……是这片土地上的毒瘤。”

    “把他们彻底碾碎，我们要向这片土地上受苦的人民证明，谁才是这里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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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尼亚公爵领腹地，红谷农庄。

    这里曾是乌萨斯西南最富饶的粮仓之一，但此刻却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数百名撕掉了肩章的哗变守备军和流氓混杂在一起，正在这座庞大的农庄里肆意狂欢。粮仓的大门被炸开，成吨的越冬小麦被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