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第一集团军立刻解除圣骏堡的戒严！抽调三个师出城，作为督战队和预备队，给朕狠狠地咬住他们的尾巴！”

    “朕要让他们知道，激怒了乌萨斯的巨熊，就算逃回远东，朕也要把他们在这片平原上挫骨扬灰！”

    皇帝的咆哮声在冬宫内回荡，那些原本愁云惨淡的帝国军官们也跟着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欢呼。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重新伟大、自己加官进爵的画面。

    “伟大的费奥多尔陛下万岁！”

    第一集团军的一名少将参谋激动地单膝跪地，声音高亢：“陛下英明神武！您的‘焦土消耗战略’堪称帝国战争史上的奇迹！那群远东的暴民就算手里拿着会喷火的烧火棍，也终究敌不过乌萨斯无尽的凛冬与您钢铁般的意志！”

    “说得对！他们没子弹了，没炮弹了！现在的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另一名挂满勋章的将领拔出指挥刀，在半空中用力一劈，满眼都是对战功和土地的贪婪，“陛下，请允许第一集团军立刻出城！我一定会把那个叫塔露拉的叛军头子生擒活捉！”

    军官们争先恐后地表着忠心，幻想着如何在接下来这场“痛打落水狗”的追击战中抢夺那些被叛军遗弃的源石矿和工业设备。

    在他们看来，属于旧贵族和帝国的荣耀，马上就要在这场伟大的反击中重回巅峰。

    整个作战室被这种病态的狂欢彻底淹没。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喧嚣中，帝国议长维特却像是一具被冻僵的尸体，静静地站在沙盘投下的阴影里。

    他冷冷地看着那些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将军，又看了一眼沉浸在“绝地反击”错觉中的费奥多尔，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更加深沉的恐惧，如毒蛇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作为在乌萨斯残酷政坛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维特的战争嗅觉远比这些因为忠诚于皇帝就被提拔至高位的蠢货敏锐得多。

    退却？弹尽粮绝？

    维特微微低下头，用干枯的手帕用力擦拭着单片眼镜，掩饰着眼底的惊骇。

    如果真的是弹尽粮绝的溃败，为什么那群远东军队在后撤时，阵型依然保持得如此完美？为什么他们沿途不仅带走了所有的伤员，还能有条不紊地炸毁所有带不走的武器和设备？

    他们故意丢下几座空城，就是要让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第二、第五集团军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把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帝国补给线，硬生生拉长到极其致命的几百公里之外！

    更可怕的是，费奥多尔竟然把拱卫圣骏堡最后底牌——第一集团军——也调出了城！

    皇帝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这座冬宫，马上就要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陛下。”

    维特深吸了一口气，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单片眼镜重新戴好。

    他换上了一副极其谦卑、甚至带着几分激动颤音的表情，从阴影中走上前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的战略眼光令老臣叹服。既然大军即将全线出击，后勤粮草的调拨必须立刻跟上。臣这就去统筹财政部和内务部，哪怕是榨干国库的最后一枚金币，也要保证前线将士们追击的补给。”

    费奥多尔看着这位一向稳重的两朝元老也对自己的决策表示了臣服，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大手一挥：“去吧，维特。等平定了远东，朕会重重地赏你。”

    “为陛下尽忠，是臣的本分。”

    维特再次深深鞠躬，然后倒退着走出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