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猛士越野车在宽阔的基地内部公路上平稳地疾驰着。

    车厢内，除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在听完克里斯滕轻描淡写地将莱茵生命高层“集体跳槽”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后，多萝西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在一阵荒诞却又合理的逻辑闭环中，缓缓落回了肚子里。

    她看了看坐在驾驶座上那位穿着军服、一言不发专心开车的“外乡人”司机，又看了看后排这两位昔日的同僚，一种久违的、专属于莱茵生命之间的熟悉感重新涌上心头。

    忽然，多萝西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澄澈的眼睛眨了眨，问出了一个自然、却在此刻显得突兀的问题：

    “既然你们都在这里……那伊芙利特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出，车厢里那种属于“星辰大海”和“两个宇宙文明交汇”的宏大史诗感，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诡异地泄了个干净。

    前一秒还保持着高冷与威严的前防卫科主任塞雷娅，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随后默默地抬起那只足以一拳击碎重装装甲的手，无力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而坐在一旁的赫默，更是直接取下了圆框眼镜，发出一声沉重、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叹息。她双手扶额，仿佛回想起了某种比矿石病还要可怕的画面。

    两人一时无言。越野车里的空气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直到那位开车的“外乡人”司机透过后视镜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赫默才重新戴上眼镜，用一种近乎于心力交瘁的语气缓缓开口：

    “她……被外乡人的数学课折磨得很厉害。”

    多萝西愣住了：“数……数学课？”

    “是的，数学课。还有物理课。”

    赫默咬了咬牙，似乎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外乡人的教育体系不允许任何未成年人辍学，哪怕是感染者。而且他们的基础理科教材……简直就是魔鬼的造物。”

    实际上，何止是伊芙利特被折磨得很厉害。

    在这个代表着地球最高科技结晶的前进基地里，泰拉原有的那些基于源石技艺的法术模型和经验主义算术，在严谨的现代微积分、线性代数和量子力学面前，简直就像是原始部落的结绳记事一样粗糙。

    这“一家三口”都被地球的数学折磨得不轻。

    伊芙利特每天都在为了搞懂“微积分基本定理”而在宿舍里抓狂，甚至气得想要喷火，最后还是被远东的政委耐心地按在书桌前强行补习；就连曾经以精密的钙质化法术著称的塞雷娅，在面对地球那套完全不讲源石道理的流体力学与复杂的偏微分方程组时，也常常要在深夜的自习室里对着满桌的草稿纸陷入漫长的自我怀疑。

    更别提赫默要在完全剥离了源石催化反应的条件下，去重新学习庞大且硬核的地球现代分子生物学体系了。

    在降维打击的科学门槛面前，高阶术士和普通学者的痛苦是绝对平等的。

    整个车厢里，恐怕只有坐在角落里的克里斯滕，能够在听到“数学”这两个字时，依旧保持着那种游刃有余的微笑。

    对于这位莱茵生命的真正狂人来说，那些超过了泰拉无数个世纪的高维知识、那些深奥的非欧几何与天体轨道力学，根本不是折磨，而是她梦寐以求、能够让她疯狂地汲取养分的无上甘霖。

    “数学是一种美妙的语言，只是她们缺乏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克里斯滕看着窗外那些巨大的相控阵雷达，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刀。

    听到这句话，塞雷娅的拳头瞬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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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士越野车在一个巨大的穹顶建筑前稳稳停下。这里是前进基地的科研枢纽。

    “到了，下车吧。”

    塞雷娅利落地推开车门，那副轻车熟路的架势，仿佛她真的是这里的主管。

    这里没有特里蒙那些财阀实验室里压抑的隔离墙与繁琐的门禁。

    入眼所见，是高达数十米的开阔穹顶，柔和的无影冷光源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半空中悬浮着复杂的全息投影数据流，穿着整洁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与搭载着外骨骼装甲的工程兵在宽阔的走廊里穿梭交织，秩序井然却又透着高效的忙碌感。

    事实上，现在的前进基地绝对是一个奇妙——甚至可以说是荒诞的地方。

    在铺着洁白桌布、摆放着几盆绿植的房间内，萨卡兹的魔王特蕾西娅正安静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速溶红茶。

    而在她对面，那个曾经在乌萨斯帝国幕后翻云覆雨、阴险狡诈的“黑蛇”卡谢娜，正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一本《革联体基础思想品德建设》。两个原本代表着不同极端意志的灵魂，此刻却在同一排白炽灯管的照耀下，心平气和地处在同一个房间里交谈。

    而在不远处的第三军用食堂，哥伦比亚赫赫有名的职业打手、曾经不可一世的杰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