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那个疯狂的词汇依然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她看着克里斯滕那张写满了求知欲与狂热的侧脸，咽了一口唾沫。

    “所谓的‘钻孔计划’……”多萝西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惊动了走廊里那些正在高速运转的异星设备。

    她斟酌着字句，有些不安、却又不可抑制地带着一丝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克里斯滕，突破那层阻隔层……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这些‘外乡人’的意思？”

    毕竟，要将泰拉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这种堪称狂悖的想法，实在太符合克里斯滕·莱特一贯的作风了。

    如果这同时也是这支拥有恐怖武力的“外乡人”军队的意志，那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听到这个问题，克里斯滕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看着多萝西那双写满担忧与探究的眼睛，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纯粹属于学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多萝西，你注意到了吗？”克里斯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刚才用了‘突破’这个词。”

    多萝西微微一愣：“这……有什么问题吗？”

    “在词汇学里，这或许只是一个描述物理动作的中性词。”

    克里斯滕微微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头顶厚重的金属穹顶，直接望向了那片她魂牵梦萦的虚假星空，“但在目前的语境下，它却暴露了你最真实的心思。”

    她回过头，向着走廊深处那一排排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宏大主控台走去，声音轻盈却掷地有声：

    “你用了‘突破’，而不是‘破坏’或者‘击碎’。”

    “多萝西，这就意味着，在你的潜意识当中，你和我、还有他们都一样——”

    “这片天空，本来就不应该有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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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滕带着多萝西继续深入科研穹顶。

    她们穿过两道需要进行生物特征扫描的厚重隔离门，最终停在了一处相对小巧的会议室前。

    自动门无声地滑开，里面已经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黑发女性在等候了。

    “多萝西，我来为你介绍。”

    克里斯滕微微侧身，“这位是革联体前进基地的生物科研主管，唐玲博士。”

    被称为唐玲的女性闻声抬起头，立刻露出了一个热情且雷厉风行的笑容，她将数据板随手放在桌上，快步走上前来向多萝西伸出手：“弗兰克博士，久仰大名。你在特里蒙关于微观源石网络和群体潜意识的研究记录，我已经反复看过很多次了。”

    多萝西有些受宠若惊地握住对方的手：“您好，唐玲主管……那个，我听克里斯滕说，关于‘递质’的大型学术交流会已经……”

    “是啊，确实被临时取消了。”

    唐玲爽朗地摆了摆手，毫不避讳地说道，“毕竟现在基地的核心算力和高层精力，全都扑在天上的‘钻孔计划’和深海那些麻烦的‘海嗣’身上了，实在批不下来大型会议的资源。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烁着属于科研人员特有的精光：“大会开不了，咱们可以开小会！我对你的‘递质’技术依然感兴趣。革联体目前的脑机接口虽然成熟，但在泰拉这种特殊的源石环境里，你们莱茵生命的无源介质思路非常有融合的价值。今天这个会议室归我们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看着多萝西很快被唐玲拉到全息投影台前，开始有些局促但又难掩兴奋地讨论起神经链路与源石技艺的转译问题，克里斯滕微笑着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随后，她悄然退出了会议室，任由自动门在身后合拢，将那些狂热的学术讨论声隔绝在内。

    克里斯滕顺着走廊走向尽头的升降梯，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随着失重感短暂地出现又消失，电梯门在基地的底层平稳打开。

    有别于科研区的安静，这里充斥着低沉的机械轰鸣与金属碰撞的回音。

    塞雷娅正站在不远处的通道口，双手抱胸。

    她依然站得笔挺，目光正冷静地审视着一队刚刚从外面换防归来、外骨骼装甲上还沾着冰原风雪的革联体陆战队员。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塞雷娅回过头。

    “多萝西安顿好了？”

    她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起伏。

    “交给唐玲主管了。以她的性格，只要一头扎进有价值的学术探讨里，很快就会把对陌生环境的紧张感抛到脑后的。”

    克里斯滕走到塞雷娅身边。

    “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哪？”

    克里斯滕抬起头，目光越过底层忙碌的人群与运输车，投向了基地后方那片最为庞大、甚至被单独隔离开来的巨型建筑群。她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纯粹而炽热的光芒。

    “去船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