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现在就把那个主教杀掉。”

    她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这座城里的居民……会怎么样？”

    歌蕾蒂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作为深海猎人的二队长，她眼中的泰拉陆地种族向来孱弱且缺乏价值。她来这里的唯一目的，是揪出导致同伴变异的真凶并寻找解除的方法，至于这些陆地平民的死活，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不知道。”

    歌蕾蒂娅的回答简短而冷漠，被带着腥味的海风瞬间吹散。

    斯卡蒂闭上嘴，不再发问。她低下头，看着脚边水洼中倒映出的灰暗天空，只有沉闷的雷声在远方滚动。

    离开海洋的这段时间，她背着巨剑在这片大地上流浪了很久。她见过繁华的移动城邦，也穿过荒无人烟的冻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生存方式。但在这座被彻底隔绝的盐风城里，正上演着一个令她感到荒谬的现实。

    那些被深海猎人视为宿敌、被整个泰拉认定为一切文明之敌的“海怪”，正在用自己的血肉填补着这座城市的饥饿。

    而那些本该守护这片土地的伊比利亚审判官，那些提着净化提灯、高呼律法与荣光的执行者，却在边境拉起了封锁线，将这里连同所有喘气的活物一起，划入了被放弃的死亡禁区。

    罗德岛或许会愿意救助这些居民，但是他们远在天边……

    斯卡蒂的呼吸平缓了下去。

    她意识到，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除了那些在黑暗中蠕动的怪物，没有任何人关心这些居民是死是活。

    斯卡蒂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布满干涸血痂的掌心。

    自握剑起，斩杀深海造物便是她生命中不可动摇的准则。每一次挥刃，都是为了阻止陆地被深渊的潮水吞没。

    然而眼前，被保护的陆地生灵正在贪婪地咽下“怪物”的馈赠，而本该守望这片土地的同类，却将他们彻底抛弃。

    这是斯卡蒂第一次对剑锋所指的方向产生动摇。

    走在前面的歌蕾蒂娅没有回头。但凭借多年并肩作战的感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同伴呼吸间那丝细微的迟滞，以及步伐中流露出的迷茫。

    “收起那些多余的思绪。”

    歌蕾蒂娅的声音穿透潮湿的海风，带着一如既往的冷硬，“昆图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他只是在利用这里的居民，把他们变成深海的温床。”

    斯卡蒂抬起头，看了歌蕾蒂娅一眼。

    这句生硬的解释在逻辑上毫无破绽，却没能抚平斯卡蒂心底的褶皱。

    哪怕昆图斯的终极目的是利用，但在绝对的饥荒面前，那碗带鳞的肉糊，确实是这满城平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如果没有这层“利用”，他们连变成温床的资格都没有，只会化作路边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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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乡，别急，人人有份。”

    一辆喷涂着低可视度迷彩的“牦牛”全地形运输车停在盐风城破败的街口。沉重的宽幅轮胎将遍布盐垢的石板路压出几道龟裂的纹路。

    一名穿着战术背心的后勤干员站在敞开的车厢尾部，将一块块用防潮纸包裹的方砖状物体递给聚集在车尾的人群。

    他用并不熟练的伊比利亚语，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

    几分钟前，这支打着“环海集团”旗号的车队碾过镇外的浅滩，顺着主干道长驱直入。高大的机械外壳和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起初让镇民们感到畏惧，他们躲在残垣断壁后，用浑浊的眼睛窥视着这些钢铁巨兽。

    直到车厢打开，属于食物的香气顺着海风飘进了小镇的巷道。

    那是纯粹的工业造物——二氧化碳合成淀粉。

    在“蓝色空间号”陆行舰底层的化工合成舱里，这种物资的生产甚至不需要经过土壤、种子和阳光。

    巨大的反应釜日夜不息地抽取空气，在催化剂与电能的作用下，将二氧化碳直接还原为高密度的碳水化合物。只要母舰的引擎还在运转，这种白色的淀粉砖就能以吨为单位被源源不断地压制出来。

    一个脖颈上长着斑驳鳞片的男人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干员递来的一块淀粉砖和一小袋工业调料包。

    他撕开防潮纸，顾不上撒上调料，直接张开干瘪的嘴唇咬了一大口。

    没有深海造物那种滑腻、湿冷的触感，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种合成淀粉的口感干涩、粗糙，像是在嚼一团没有水分的粉笔灰。但在唾液的分解下，纯粹的糖分在口腔中迅速弥漫开来，那是碳基生物刻在基因深处对热量最原始的渴求。

    男人又用牙齿撕开那包工业调料，将暗红色的粉末倒在剩下的淀粉砖上。廉价的合成香精、高浓度的盐分和味精瞬间在舌尖炸开，模拟出一种浓郁的烤肉风味。

    他咀嚼着，喉咙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