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急促的吞咽声，连掉落在泥水里的碎屑都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塞进嘴里。眼泪顺着他深陷的眼窝滑落，冲刷着脸颊上的污垢。

    不需要举行抽签，不需要把同胞送进冰冷的海水，更不需要去向那片带来诅咒的海洋跪拜祈祷。

    在这支车队面前，只需要排起队，就能领到足以维持生命体征的食物。

    越来越多的镇民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他们推挤着，却又在几名手持电磁步枪、神情严肃的陆战队员的注视下，本能地维持着秩序。

    带队执行护送任务的萨沙靠在第一辆运输车的装甲板上，注视着眼前排起长队的饥民。他拉了拉领口，遮住下半张脸，目光中闪过一丝恍惚。

    作为整合运动的内务部组长，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在乌萨斯的冻原上，在切尔诺伯格的贫民窟里，感染者们也曾为了半块发霉的黑面包露出过同样的目光。

    “第一批次发放完毕，启动车载热汤锅。”

    萨沙按住耳机的通讯模块，平稳地下达指令。

    车队中央的一辆补给车降下侧装甲，露出几口高压保温桶。滚烫的开水混合着高汤浓缩软材，在寒冷的盐风城街头升腾起大片白色的蒸汽。排队的镇民们自发地拿出残破的陶碗、铁锅，甚至是用海螺壳打磨成的容器，凑到出水口前。

    热气驱散了周围浓重的海腥味。

    萨沙将一块温热的淀粉砖递给面前的老妇人，顺手替她将那包工业调料撕开一个口子。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哆嗦着嘴唇想要跪下，被萨沙伸手稳稳托住双臂，扶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他直起腰，按住了战术头盔侧面的通讯按键。

    “呼叫‘蓝色空间号’指挥中心，这里是外勤组长萨沙。正在进行第一批次物资发放，同步上传盐风城社会形态扫描报告。”

    面罩上的微型摄像头缓缓扫过这条拥挤却有序的街道。

    “如画面所示，目标区域的常规社会建构已经彻底崩塌。”萨沙的语速平稳，带着前整合运动干员特有的冷峻，“没有任何市政管理的痕迹。街道上的排水系统全部堵塞，没有警备力量巡逻，更没有官方建立的灾难应急避难所或配给站。”

    他看着几个因为拿到食物而蹲在墙角狼吞虎咽的镇民。

    “伊比利亚的基层行政机构在这里处于完全失能状态。”萨沙继续向母舰汇报道，“这里的饥荒不是由于自然灾害切断了短期补给，而是国家机器主动进行了物理层面的切割与放弃。当地的驻军和审判庭在镇外拉起了封锁线，把这些平民和深海污染源关在了同一个笼子里。”

    通讯频道里传来键盘敲击的轻微回音，久凌正在接收并处理这些现场数据。

    萨沙松开通讯按键，结束了录音和汇报。

    他转过身，从补给车上取下一叠干净的便携式纸碗，从热汤锅里舀起一勺滚烫的浓汤，递给下一个排到跟前的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