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迎面劈来的巨剑，昆图斯镇定自若。

    劳伦缇娜悬浮在其中，连接在口鼻处的呼吸管匀速吐出气泡。

    面对斯卡蒂撕裂空气的突进，这位主教没有后退半步，甚至没有调动那些已经异化的触须进行防御。

    他仰起头，脸颊边缘的鳞片完全张开，喉咙里发出一种极高频的无声震颤。

    他在等待，等待那位潜伏在教堂内的“海嗣使者”破开石壁，用绝对的力量将这两个叛逆的杂种瞬间贯穿。

    剑刃切开了地窖潮湿的空气，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压向他的头顶。

    半秒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高阶海嗣的嘶鸣或者坚不可摧的附肢挡在前方。

    只有阿戈尔人那柄粗糙的铁剑在他视网膜上急剧放大。

    一种荒谬的真空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脑海中那张本应全天候连接着海嗣族群的庞大感知网络，此刻竟然是一片死寂。

    去哪了……使者去哪了？

    “砰——！”

    斯卡蒂那柄沉重的巨剑，毫无阻碍地拍在昆图斯的胸口。

    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在地下室里回荡，这位穿着暗红长袍的主教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他越过十几米的距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石壁上。

    巨大的动能将他的身体直接楔入了坚硬的岩层，几道粗大的裂纹顺着他凹陷的后背向四周蔓延。

    碎石夹杂着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昆图斯挂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吐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紫红色体液。

    直到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穹顶，他才意识到一个事实。

    “使者”不在这里。

    没有任何东西来响应他的呼唤。

    那片理应将这座城市重重包裹的深海意志，此刻完全是一片死寂。

    斯卡蒂收住剑势。

    宽大的剑身停在半空，没有继续追击。

    她看了一眼嵌在墙缝里抽搐的昆图斯，又转过头，看向站在石阶底部的歌蕾蒂娅。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毫无掩饰的疑惑。

    “他在等什么？”

    歌蕾蒂娅长槊点地，长筒靴的金属跟踩在湿滑的地砖上。

    她的视线越过重伤的主教。

    “我不知道。”

    这位二队长没有去理会昆图斯的死活，而是径直走到那个巨大的玻璃水缸前。

    相比于只懂得挥剑的斯卡蒂，歌蕾蒂娅的目光锁定了主控台上那几面布满铜锈的监视屏。

    屏幕上正疯狂滚动着刺眼的红色乱码和警报。

    斯卡蒂提着剑跟了过来，看着满屏幕跳动的波形和数据，只能保持沉默。

    在罗德岛，这些东西向来是医疗干员的领域。

    歌蕾蒂娅戴着黑色长手套的手指直接按在了满是血污的控制面板上。

    她熟练地切断了那台还在往缸内泵入高浓度液态源石的加压阀，随后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了一长串的底层覆写指令。

    水缸内，那些淡蓝色的营养液正顺着管线进行高频循环，劳伦缇娜脊背上的源石结晶表面，已经被一层新生的白色半透明组织紧紧包裹、隔离。

    “源石结晶的活性被强行抑制了。”

    歌蕾蒂娅注视着缸中同伴平稳起伏的胸膛，以及劳伦缇娜脊背上那些被白色半透明组织紧紧包裹的暗金矿石，“昆图斯切断了她的痛觉神经，把液态源石注入脊髓，然后用高浓度的深海活性酶去刺激受损细胞。”

    斯卡蒂看着水缸中漂浮的银发修女：“他在干什么？”

    “他在寻找一个平衡的阈值。深海猎人的细胞具有极强的复原力，而源石同样有强大的感染性。”

    歌蕾蒂娅看着屏幕上那两条相互缠绕、吞噬却又趋于稳定的双螺旋折线，

    “实际上，昆图斯也在试图让她能够正常苏醒。”

    歌蕾蒂娅注视着缸中同伴平稳起伏的胸膛，客观地陈述着事实，“他需要一个活着的、能够跨越源石与深海双重排斥反应的完美样本。”

    她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关掉了最后一台不必要的离心机，将营养液的成分彻底锁定在“休眠维持”状态。

    “这也是我们之间能达成这场交易的基石。”

    歌蕾蒂娅最后看了一眼监护仪上逐渐与常人无异的平稳波形。

    “看缸里的各项指标变化，她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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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盐风城的雾气变得厚重。

    伊诺将最后一只空掉的高压保温桶推回卡槽，拉下补给侧厢的金属卷帘门，“咔哒”一声扣上锁扣。

    他和萨沙轮换着负责下半夜的物资发放。此刻，排队的饥民已经散去，街口只剩下